“我自有分寸,都是按照规矩来。选着谁便是谁。”探春道。
“什么规矩,哪来的规矩?”
探春冷笑,“我就是挑拣人,也是挑拣那些手脚干净的。”钱槐5那样的,她怎么敢用。
“你这是什么话?你舅舅难道还能贪墨了你的?槐儿跑个腿还能败了你的铺子?”
探春当下摔了册子,“我舅舅,我舅舅才升了九省统制,他是我哪门子舅舅!”
“你你!”赵姨娘被气得脸色煞白,“打量着是又想去讨太太的好,你是忘了你到底是托生在谁的肚皮?如今老祖宗慈悲,你不想着拉扯拉扯我们,净是想着外人。”
探春也被赵姨娘气着了,她想着这几个月看的《律令》,姨娘的兄弟如何能做舅舅?不说他们本就是家生子,为奴仆,为贱籍;即便脱了奴籍,妾室娘家人也不算作丈夫的姻亲。
这让探春如何不为自己的出生感到自卑?
而她想尽办法掩盖妾生的身份,赵姨娘一句“托生在谁的肚皮”,将她所有的遮掩打得一干二净,尤其一句讨好,更是将她的尊严踩在脚底。
她当下哭着道,“你净是想着我拉扯,为我想过没有?你整日里闹腾生事,我好容易有的清净,全都被你毁了去。我要这铺子做什么?”
说着竟是撕扯了账册。
外间的丫鬟听见动静,连忙闯了进来,这才止住了探春,但探春的眼泪却流不尽,只呜呜地哭着。搅得赵姨娘好没脸。
这边的动静不光惊动了下面的丫鬟,还把黛玉宝玉几个也给惊动。
宝玉这段时日不用上学,径是往姐姐妹妹们处玩耍,听到探春的事,晚间就一同来探望。只探春哭红了眼,卧在床上背对着众人谁也不肯搭理。
宝玉劝了半天无用,到底说了真心话,“早就想说这些个阿堵物,怪没意思的,没得闹得不开心,平日里不若做做针黹、说说闲话玩闹的好。”
迎春惜春两个不作声,黛玉道,“根子不在阿堵物上,关键还是看使着的人。”她本身对金钱欲并不重,受到嬷嬷教导,更是心眼明亮,不会太过执着但也不会无视。
“忒俗。”宝玉瞅她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