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重晏刚才被这丫头抓着转移视线,都没顾得上看她,眼下见她她这光洁的额头上耷拉着两络发丝,浑身被雨淋得像只落魄的小猫,还得忍着气不发作,先把她带回马车里。
“阿兄!”
花玉龙眼里有些愤愤,她向来是心里想什么,眼睛里便有什么的人。
“你这丫头,知道宗正寺是什么来头吗?”
他边把花玉龙往马车那拽,边压低声音道:“在大唐九寺的官制里,有一个最为特殊,也最为神秘的权职部门,那就是‘宗正寺’。它位列九卿,仅次于诸王。对外,声称是管理皇室事务,但它之下,拥有一个崇玄署,掌管天下道宗,能飞符追灵,隐秘无踪。”
花重晏拿过披风给花玉龙披上,还特意着重地把帽沿拉下,见她脸上纱巾完好,心里算松了口气,继续道:
“无论长安城里的贵族还是百姓,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这些人盯上,因为崇玄署里的官员,走的不是科举入仕,而是由皇家直接授命,鲜少出现在百官朝堂之中。因着这层微妙,崇玄在暗,而众人在明。因此,坊间还有这样一个传闻——大理寺办不了的案子,宗正寺办,大理寺抓不到的人,宗正寺抓。”
花玉龙听到这话,心头一跳,“阿兄,你别是在吓唬我!”
“我这是在给你上课!你这是遇着老虎还上赶着去给人拔牙呢!”
这时,身后的巷子突然传来疾疾的脚步声——
“玄寺丞!”
花玉龙闻声望去,但见赶来的一群人中,打头的是身穿绯绿官袍的中年男子,正朝口中的“玄寺丞“拱手作揖。
玄策微一颔首:“沈公。”
那少年负手而立,刚才打斗时的灵器已然隐去,在他身上,俨然看不到半点杀戾。
身长如玉,瞧这气质,真像是一朵天山雪莲啊。
“沁岚!真的是沁岚!”
跟着官兵过来的还有几位平民,此时他们往掀开的轿帘子里一看,差点没晕过去。
花玉龙忽然感觉头顶被人一压,收回视线抬眸,是花重晏的手把她脑袋转了过来,脸上那副狐狸脸带着笑:“还冷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