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笙的眼神渐渐黯淡无光了,游魂似的向前蹭着步子,口中不时妮妮呓语唤着阿娘,不知不觉踏向浮桥。
觅天察觉出了异样,当年自己的仙侍便就是这样被老妖诱进天魔镜中,千百年来以吞噬精魄为生,用旁人平生那点执念化成纽带,请君入瓮方便嗜其精魂,虽然魅惑的招数老套了些,但却应机千变,防不胜防。
他向前追过去拦住她的去路,“不要再走了,这是老妖的天魔幻境!莲儿,你醒醒!千不要上当啊!”
莲笙的双眸只看向远处,空洞的眼睛累累举步,傀儡似的任由摆布。
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”虚无因抬手朝向莲笙身后隔空一抓,一霎将她拽回了身边。
觅天舒广的玄袖轻轻挥就,众人眼前的浮桥,莲笙眼前的阿娘瞬即便没了踪影。
虚无因凌空幻出皓泽剑掷在当地,只道了句禅机,“凡所有相皆是虚妄。”四野之内瞬时震了三颤,皓泽剑顿时御起便分化出许多刀剑,犹如天下利剑瞬时齐发,剑刺如芒,纷纭杂沓射向穹隆云桡[ráo]深处。
前时阴昧不分的溟濛雾气霎时消散,浩乎无际的苍空之色渐渐展露出一派暗围的殿宇,灵妖宗主自烟煴中跃出,将身子格挡在天魔镜前,乌泱泱的袖袍浊流狂澜,无边的簌簌之声以呈排山倒海之势,众矢如骤雨,飞蝗之势不可独挡,数里之外俄然一剑穿透她的肩骨,飞野似的将她钉在了櫩[yán]楹上。
莲笙的体质向例敏感,突觉浑身惴惴一颤,冉冉云蒸之气缓缓腾起她,庭心开合处,见有辉耀迸光的玄珠,从一盏香尘腻玉的瓯内,腾跃至莲笙身前焕然盘桓,周遭陵花飞雪,像是无极之光,阴阳运化在她的体内,神风绰约像极了阊阖宫前云在彼间的伎乐。
流波静谧,莲笙翩然而下,她额间的花钿一抹鎏色韶光乍现,瞬间自感周身一股行炁返本澄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