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那之后许多年,季凝总觉得小院里飘着血味,仿佛永永远远都散不尽。
带着众婆子打杀了宋嬷嬷的为首之人,就是眼前的这个周婆子。
季凝绝不会忘了这张脸,也绝不会忘了这仇恨。
“劳烦周妈妈了。”季凝表面上却笑得极得体,指点着周婆子和她带来的丫鬟,把食盒一一放下。
玉篆上前来,把食盒一一打开,请季凝观瞧。
季凝大略扫了几眼,便手指点着几样吃食。
玉篆会意,遂将那几样吃食的盒盖盖上。
周婆子不明白她们主仆在做什么。
季凝微微一笑道:“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了这么多的东西?便是玉篆一起,也是吃不下这么多的,平白糟蹋了新鲜食物。”
又点指着那几个被合上食盒的菜式道:“我留下几样我喜欢吃的,余下的这几个,便赏给周妈妈和众位吃吧。”
玉篆于是上前来,将那几个食盒递还给拿它们来的丫鬟。
季凝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嬷嬷的反应。
周嬷嬷哪料到会有这种事?
她愣了愣神,忙道:“这可使不得!这是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给殿下的吃食!我们是什么人,哪敢——”
季凝抬手止住她:“话不是这般说。就是在宫中,太后面前,赏赐宫人吃食也是常有的事。太后尚且如此体贴下人,我也该学着些,也算是借花献佛,承了周妈妈和诸位的好了。”
周嬷嬷没想到她竟搬出太后来了,于是就不敢说什么了,笑道:“殿下既这么说,那老奴就恭敬不如从命了!”
“周妈妈请便!”季凝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周嬷嬷于是也没再客气,带着那几个丫鬟,拎着季凝赏赐的食盒离开了。
出了小院的院门,周嬷嬷鼻孔里哼了一声,小声嗤道:“轻狂样儿!还‘太后尚且如此体贴下人,我也该学着些’!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!”
她歪头晃脑地学着季凝刚才说话的语气,说到最后,小声地呸了句。
想到那几盒季凝赏下来的菜里,就有自己最喜欢的糟鸭子,那东西费功夫又费火候,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