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如此,简仲达也是四十多岁的人,府里下人都要称一声“二老爷”的,在外面也是仗着祖宗光耀,别人都给他几分脸面的,被母亲这般奚落,他的脸上也挂不住了。
“母亲何苦这么骂儿子?儿子没脸,母亲您难道就有脸面了?”简仲达说着,撩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母亲的脸色。
他从小便怕自己的母亲更胜父亲,此刻见母亲将要发作,便忙又赔笑:“儿子也不是一无是处……儿子也是做爹的人,也有两个闺女啊!”
“俩闺女有什么用?”邹老太君啐他,“你若有能耐,就让你媳妇儿给你生下两个小子!还有你房里那些乌七八糟的货色,什么香的臭的都往你床上拉扯!”
老太太一提起儿子那些糟心事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简仲达被说的也不耐烦了,摊手道:“郑氏就诞下两个闺女,她如今年岁大了,生养不了了,儿子多寻几房妻妾,想给母亲添个孙子,不让咱们家绝了后,儿子倒有错了?”
简铭是简家的孙子,简铭自己又有儿子,简仲达却在说着什么“不让咱们家绝了后”,邹老太君立时瞪了眼睛:“你浑说个什么!”
简仲达撇撇嘴,不敢乱说了,唯有继续嘀咕着:“母亲今日若只是为了数落儿子的,数落就是。咱们也不必商议那件大事了。”
邹老太君闻言,哽住。
她的目光不由得往那卷画轴上瞟——
她根本没指望能和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商量出个什么结果来。可这孽障忽然带了这物事回来,还说了那等话,她又怎么可能不烦心?
“这件事,你是从哪里听来的?”邹老太君又问道。
母亲显然不大相信自己的话,这让简仲达心里不痛快:“常胜侯府要尚公主,太后亲自定下的婚事……这事儿全京城都传遍了!母亲若是不信,随便外面寻个过路的问问,不信问不出来。”
“放屁!我平白寻过路的做什么!”邹老太君大口啐着自己的儿子。
她觉得自己不是个傻的,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个没脑子的儿子?
简仲达也自觉失言。
让自己内宅里的诰命老母亲,当街去寻个过路的问话,确实不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