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,再有两刻钟,御膳房便要运送一车的泔水桶出去。
遥想从前自己虽不是主子,也是锦衣玉食、绫罗绸缎傍身,如今要做这腌臜事,着实有些难捱。
但为了主子,狠了狠心,还是掀开一个看起来大些的泔水桶,钻了进去。
蜩螗沸羹的桶内虽然只有半桶的剩饭剩菜,但她坐进去,那半桶类猪食样的东西,立即被挤得满满登登,几乎与桶盖齐平。
她干呕了几声,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,以免发出声响。
比起衣裳因泔水而湿透,发丝上沾着的两颗绿菜叶和鸡蛋壳,顺着她的额头,流到脸颊上的蛋液,让她更加难捱。
御膳房里负责倒泔水的奴才推着小车,心下奇怪,没忍
住脱口而出了句:“今晚的泔水车怎地这般重?”
“唉,忍忍吧,谁叫咱们就是做这个的。”一旁的小太监说话间,已经搭上了车把,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去。
好在侍卫没有盘查拉泔水的车,清薇顺利出宫,不枉忍辱负重这一趟。
只不过御膳房里的奴才才将泔水桶卸下,倾倒在城外,便瞧见里头钻出来一个大活人,立即吓得扔下桶就跑。
清薇看清楚夜色朦胧中,一群冒着绿光的流民,并未像奴才那样逃之夭夭,而是一哄而上。
对着宫里主子吃剩下的残羹冷炙大嚼特嚼,在饥饿面前,填饱肚子要紧,谁会在意脏不脏。
清薇无暇感叹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,摸着路朝尚书大人的府邸跑去。
她跑的浑然忘我,抵达孙大人府邸时,才叩开了门,看门的闻到一股腥臭,立即捏住鼻子,被这顶风臭十里的恶臭,推得向后退了半步。
“哪来的叫花子?不要命了!敢私闯孙大人的府邸。”
“我乃舒妃娘娘身边的大丫鬟清薇,找大人有事相商,劳烦您去禀报一声。”
“哦?”看门的又稳稳的看了一眼,确定眼前的女子,被臭鸡蛋和烂菜叶包裹之下,是一张极其富贵的脸。
虽然没见过舒妃娘娘身边的大丫鬟,毕竟宫妃不便抛头露面、时常出来走动,却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