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般逼迫,也未激怒他动手。
其实她很希望他能动手,大不了鱼死网破,同归于尽。
她就算死,也要给她的孩子报仇雪恨。
但冯初什么都没说,只是又行一礼,“奴才告退。”
冯初无动于衷,陈曼便少了去皇上跟前告发他的证据和措辞。
还有可能被皇上斥责自己诬陷冯公公和李才人,毕竟太监和宫妃有染,还是让人难以置信。
何况,皇上倚仗冯初。大铭不能没有司礼监,司礼监不能没有冯初。
若他一怒之下伤了皇后,屠戮景仁宫里的侍卫,便正中她下怀。她就可以借势去皇上那儿告发他,一切顺理成章。
如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知道一拳打在棉花上,陈曼胸中憋了一口气。
明明大放厥词,威胁谩骂的是自己,这会儿忿然作色的也是自己。
冯初恨不能啖其肉、寝其皮、饮其血、抽其筋、挫骨扬灰,但他也要先安置好他的姑娘。
直接手起刀落将皇后杀了,的确很爽。
他死不足惜,但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,如何全身而退?
这一路,他拖着沉重的脚步,宛如李眉妩用脚尖划下的一地血痕。
再见到她的时候,她已经醒了。
身上沾了血的衣物换下,并清洗干净。
穿一身宫妃的常服,温吞的坐在楠木椅子上,手中捧着一杯茶。
看见他的时候,她笑了一下,“你来了。”
笑不露齿,温柔又有些腼腆。
像往常一样,只是这一次,肚子里少了一块肉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又说。
然后她便看见他哭了。
他跪在她面前,也跪在她腿边,仰头看着她,满脸泪水。
她顿时有些心慌,“我……”
他缄默。
她便捧着他的脸,拼命去吻他的眼泪,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她的记忆里,冯初第一次流泪,是因为她指责他跟薛美人,将他气哭。
这次哭,又是为了什么呢。
“你不是……不是不要我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