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怀星留下几盒药膏,温言叮嘱他几句,带着小徒弟离开。还未走远,便听见一群小少年嘻嘻哈哈大呼小叫。
“师叔祖送你什么了?”
“让我看看!!”
“啊!为什么掌门师祖打的不是我!”
听着那些刺耳的话语,燕以泽禁不住冷笑,心想真是一群蠢货。
“怎么了?”
宿怀星想给自家崽崽捋毛,乖巧温顺的小徒弟不知闹什么脾气,转过头不看他,一脸在赌气的样子。
宿怀星柔声问道:“怪我来晚了?”
小徒弟忽然停住脚步,低下头。孩童单薄的肩膀巍巍颤动,嗓子压着抑抑的哭腔:“师尊,弟子是不是给您丢脸了?”
宿怀星一时无言。
要怎么说呢,你当然给我丢脸了,今天带你来,就是让你丢脸的。
小徒弟受伤是计划好的,遭遇磨难也是计划好的——原本想着,让他经历冷落白眼,更能显出师父的可贵。
可是现在,听着自家崽崽压抑苦闷的声调,宿怀星……有一点后悔。
这是他的徒弟,不是用完即丢的棋子。
那些操弄人心的把戏,何必用在自己徒弟身上?
“不……”宿怀星悠悠长叹,轻抚孩童柔软的发丝。抛除了挑拨情绪的手段,他略感无措,不知该如何交付真心,只能干涩地说:“以泽很好,很好。”
燕以泽一惊,差点忘了扮无辜装委屈。
他擅长察言观色,最擅长分辨真心假意。
“师尊”此时的感情,是真的。
怎么回事?
刚才那一瞬间,好像发生了他抓不住的变化。
“师尊”亲近,他下意识躲闪开。宿怀星皱眉看去,正正望见他手腕掐出的红痕。
燕以泽回过神,右手急忙往身后藏,磕磕绊绊说:“没事、没事,不疼……”
他不知多少次通过示弱让敌人失去警惕,摆弄伤口的姿态熟稔于心,而这一次——手腕被人轻轻握住,药膏覆盖伤处,清凉镇痛。
那个谪仙一般清逸的声音说:“抱歉,今天让你受伤了,以后不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