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偷出门这事本是瞒着朱雀, 所以阿素心虚走得急,连琥珀捧着装好金稞子的鹿皮袋在后面追之不急也毫无察觉。她凭着记忆摸索到了平康坊, 坊门已挂上了两盏高高的红灯笼, 有位小童上前伺候她下马,又接过她手中缰绳,见她颇有些面生,不由迟疑道:“郎君可是要赴妙娘子家中的探春宴?”
阿素听见郑妙儿之名心中便是一沉, 这探春宴之名听起来便有绯靡之感, 定不是什么正经去处,果然李容渊今日不带她是有缘故的。想到此处她在心中打定主意,大喇喇将缰绳甩给那小童,径自入内。与她同路的还有一位带着武士的华服东瀛少年, 身边的武士梳了半月头, 握着长刀, 表情凌厉, 似是家臣。阿素没见过这阵仗, 不禁多看了几眼。
见她衣饰华贵, 气度不凡,侍童自不敢怠慢,一路引她到了南曲一栋熟悉的建筑前, 阿素知道这便是郑妙儿家。那带着武士的东瀛少年直接走了进去,阿素却在门口犹豫不前。假母见来了贵客不敢怠慢,亲自迎了出来,望见阿素这生面孔微微一怔,想这小郎君生得杏目桃腮,倒比见过的恩客都俊俏些。又见她站在门口微微凝滞的样子,知道必然是个雏儿,心下暗喜,上前在她身前福了福身道:“郎君可持了请柬来?”
她声音轻柔,阿素虽不喜她身上脂粉气息,还是做样子摸索一翻,刻意粗了嗓子道:“许是掉在路上了。”
那假母是什么样的人,自知她是想浑水摸鱼混入其中。今日来探春宴的都是贵客,每一位她都认识,自也不需要什么请柬,不过是试探,见她果然没什么经验,掩唇而笑道:“既然如此,郎君请随我来。”
北里的规矩是恩客初次上门,度夜资翻倍,另有赏钱。所以大多数人初次来都是请熟客相伴,那假母见她落了单,有心想敲她一笔钱财,将她引到一间花厅奉茶便要讨赏钱,阿素伸手摸向腰间,顿时一身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