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素蜷缩在车厢另一侧的角落里, 待火上氤氲出白茫茫的水气, 方记起自己身为使女的职责,慢慢移过去想为他斟茶。
李容渊望了她一眼, 放下书, 拦住了她冒冒失失伸向陶壶的手。
见他蹙眉,阿素才记起应用茶帕,赶忙寻了片方巾垫手。帷帽的白纱垂着,一切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, 她随手撩起半幅白纱, 李容渊忽然怔了一下,接着便将她的帷帽揭开。
阿素顿时赧然,今日琥珀专门为她梳妆一番,并不似从前作女童打扮, 只梳丱发, 而是仔细为她挽了个少女常用的惊鸿髻, 额心贴一片花钿, 微微点了水红的口脂, 衣裳选的也是束胸的缀珠诃子配石榴裙, 与平日里很是不同。
见李容渊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,阿素微微别过头去,颤动的明月耳珰衬得颈项修长。被他如此打量, 阿素十分不好意思,担心是不是太刻意了些
果然听李容渊轻笑道:“这是做什么,上巳游洛水?”
那是少年男女盛装出游,暗结情愫的日子,知他嘲笑自己,阿素心中一恼,伸手便要先摘那对耳珰,然而还未触及手便被他握住了纤手,之后那只手又上移,轻轻捻着她的耳垂道:“别动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低哑,阿素心中一紧,却挣不脱。
片刻后李容渊松了手,慢条斯理望着她,似好整以暇打量猎物,阿素赶紧逃回另一边坐着,心里毛毛的。
这次车行很快,不过半个时辰车舆便到了宫门,监门卫见了车上的徽记便放了行。车驾停在殿外丹墀前,有侍从打起帘子,阿素欲下车,李容渊望着一旁的帷帽淡淡道:“戴上”
阿素颇有些为难,外命妇入宫不许以纱覆面,是出于核验身份的考量,若还戴帷帽便有违宫规,然而李容渊的语气不容置疑,她只得重新裹入白纱,在李容渊之后下车。
今日吐蕃王子赞善来朝,陛下赐宴麟德殿,但阿素其实听说这位王子两月前已到达长安,不仅带来了岁贡,更带来丰厚的聘礼,为的是与大周联姻。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