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苏不知道,怎么和铃兰开口,会让她不那么伤心难过。她二十多年顺风顺水的人生里,没有低声下气哄过别人,都是被哄的那一个。她害怕自己做得不好,反倒惹铃兰不快。可是她必须说,必须向铃兰表明歉意,必须要认错。
;铃兰,你不要生气,你要怪,就怪我。当初裴将军犹豫,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件事,是我和他说,过段时间再告诉铃兰的,都是我的错。
;是我自作主张了,铃兰,一切都和其他人无关,你不要怪裴将军。;
;啊——;
铃兰调整了下姿势,因为一直在狭窄的树枝间坐着不动,她的双脚渐渐麻得失去了知觉,想活动一下,双腿一点儿都使不上力气。脚脖因为别着,一股钻心的疼又冒了上来,她不得不瘫回了原地。
树下的韩苏看得心中一凛,脱口而出,;铃兰小心!;
铃兰冷着嗓音,;我自是不会怪将军的,他对我的好,我全都记着。我对将军的尊崇,岂会因为你的一点挑拨就影响。;
韩苏苦涩地点头,接着说道,;铃兰,我对天发誓,我不是有意骗你的。因为,因为,;韩苏深吸了一口气,;我亲眼看到了我爹别人害死,他就死在我面前,我知道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。我害怕,你会承受不了,你和李彦,听裴将军说,认识好多年了,彼此间的情谊和旁人相比,非同寻常,我怕你受不了,做出日后让自己后悔的事情。铃兰,是我太自以为是了,是我对不起你。;
铃兰不顾韩苏的哭泣,因为距离地面远,她不得不提高了声音,听起来嗓子沙哑到不行,;你们要想瞒着我,有本事,就瞒我一辈子,让我到死都不知道真相,现在这样算什么。;
铃兰的话支离破碎,好几次都因为她滂沱的眼泪而中断,韩苏的心,也跟着揪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