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回过去，小丫头就像炸了毛一样，要么是和他逞口舌之快，要么是追在他后面打，没个消停，比起花楼里唱小曲的善解人意的姑娘，凶悍了不知多少。但他就喜欢看她那时候的样子，圆圆的杏眼，气呼呼的脸蛋，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。
可惜，他雕的娃娃还没来得及送出去，就见不到他了。不知道周勤给她的时候，会不会人又生气了，嫌弃他的手艺太差，把她捏得不够好看，估计会。那丫头一向对他都是吹毛求疵的，还不知道心里怎么说他呢。不知道得知他不在了的消息后，会是什么反应，是松一口气，想着再也没有人故意惹她生气了？还是会伤心。第一种情况的话，应该还不至于这么绝情吧，好歹他们两个，还是有些情分在的。第二种，他希望她能在意自己，可是又不想她太伤心了，本来就没有多好看，万一哭多了变得更丑怎么办。再说了，那丫头从小命就苦，他不想让她更苦，他想让她高兴点，他想自己留给她的，更多是开心，哪怕是生气也好，最好早点把他忘了。不过，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，说不定没几天就把他姓什么，长什么样，统统都忘了，这样最好，嗯，过她新的日子。
以前的时候，他曾经想过自己今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掉。最大的可能，是他老了，体力不支，死在战场。那时候，应该是他最自豪的时候，他年轻时为大唐做过如此多的事情。但现在，仅仅是为了帮裴将一把，自己就丢了性命，听起来好像这人的一辈子有些太简单了，还没来得及建功立业，没来得及做出什么，就没了。小丫头日后如果回想起他，也没什么可想的，只记得自己总是招人厌，惹她生气，想不起来他做过什么功绩。
但是为了救出裴将而死，他并不遗憾。从走近军营的那一天起，他就知道自己的这条命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