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梦将衣袖向天上连连挥去,一抛一落间,原本窄长贴身的衣物登时变得肥大了许多,广袖罗裙,轻飘飘地在风中起舞。多出来的布料非但没有显得人累赘,反倒衬得人身形纤瘦、一副弱风扶柳之姿。
挥袖、点步、转体、起跳、送情,娴熟有度,妩媚惑人,一套完整的;流仙舞;下来,连美貌的宫娥都要自愧技艺不如。这是两年前她去勾栏妓坊时看到的,那晚玉春楼的老鸨放出消息,新晋花魁为家道中落的原丞相之女,琴棋书画,无不精通,且有不凡之姿。谁能在她跳舞时豪掷千金,拔得头筹,便可和这位;清水出芙蓉;的美人共度一刻。是晚,她看到平日里稍显空旷的玉春楼一楼被挤得水泄不通,正中间的木制台子;小巧玲珑;,堪堪容花魁跳舞。台上的女子轻纱遮面,钿头银篦,眉心点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腊梅,美艳、高贵不可方物。仿佛对之后身上会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,她忘情地跳着;流仙;舞。不知是人太美,还是舞太媚,抑或是原丞相之女的身份让人骚动难安,台子下的男子清一色的双眼猩红,情难自抑,污言秽语、口哨欢呼,不绝于耳,一个个恨不得当场就扑到台上。她看不惯那群蛆恶心的样子,待在那儿仅是觉得那舞很美,一曲结束便先行离开了,并不知后来;花落谁家;,第二天才听闻那花魁在后半夜撞柱死了。时隔两年,她早就忘了花魁的样子,何况当时还掩着面纱,但这支舞却是一直都记得,不曾忘掉一处。
白俢仲只是在;蓝凌;的光罩发出碎裂之声时抬起过眼皮,尔后就不着痕迹地放下了,寻常人如果不仔细盯着他的眼睛,根本察觉不到。;蓝凌;裂开的缝隙虽不大,却不能阻止一股甜腻的气味霸道地钻入他的鼻尖,——是脂粉气。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股味道了,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,还是他与阿瑶刚刚互表心意之时。他想送她件东西,让她高兴高兴,于是专程跑到了山下的集市。琳琅满目的玩意儿让他看花了眼,无从下手,一个个好像都长得差不多。走完最后一个摊子时,正要折返,被卖香粉的小贩拉住了。一个年纪比他稍长的年轻小伙儿拍着胸脯,言之凿凿地向他保证,姑娘家都爱美,就没有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