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,裴铣的后背上中衣已被冷汗浸透,在萧瑟的夜里,愈发让人心生凉意。
忽然,原本安稳盘旋不动的蛇妖猛地向上窜起,带着荧色的蓝光,似飞驰而下的流火一般俯冲直直刺向裴铣的命门,空气被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劈成两半。裴铣只觉脸被骤然而来的疾风刮得生疼,连带着面部的肌肉都在不自觉地抽搐,但身上却丝毫不受影响,手脚被牢牢地钉在原地,动都动不了。他试图抬起双手,奋力将长刀挥向蛇妖,但双臂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绳索所缚,根本无法自如行动。
伴着远处一声裴将的痛呼,裴铣闭上了双眼。
恍惚间裴铣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场漫天血雾里,他在一片血海中匍匐,如同世人厌恶的蝼蚁,爬过身侧一具具曾经鲜活的身体。军服在二十多天的战斗里早已变得破烂不堪,他的皮肉和刀枪对抗,和砂砾摩擦,伤口新痂未愈,旧痂又开,遍体鳞伤早已忘记自己原先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样子。他以为经过这些年的淬炼,自己已经不再会被任意宰割,可如今,他又一次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弟兄,眼睁睁地让他们和自己一起白白送死,也许,他从来就是这样不堪一击。
刺啦,一声巨大的响动陡然在身侧拔地而起,裴铣双目如炬,余光向右扫去。街边店肆房梁平整如一,皆是百姓用官府统一售卖的圆木搭建,后被漆成棕色,按理不可能有差错。而此刻,这些房梁却像是身怀魔力的土壤,源源滋养出厚实的粗木。他们从狭窄的缝隙中伸出,势如破竹,自发连缀成片,像护盾一般将蛇妖阻隔在铺天盖地的木板之外。庞大的蛇身在木板面前失去了用武之地,蓝色的光圈也没能把面前的铠甲撼动分毫。
一旦不受妖力所制,裴铣迅速四望,想找出暗中相助之人,一抹白色身影在他眼前划过,但是对面躁动不安的蛇妖很快又将他的注意拉了回去。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被横插一脚夺走,愤怒的蛇妖飞速地在空中来回窜动,撞向面前的木板,口中嘶嘶声催命符一样裹着风声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