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娘跟着夫人读过些书,我自小也学了些。后来我娘没了,哥哥拜了师傅学本事,只好花钱雇了两位极老的妈妈照管我,一个姓陈,一位姓王,前年两位老娘也都寿终正寝了。只她们原是大户人家的当厨和绣娘,我跟着便也也学了些女孩儿的活计。”云安并不隐瞒,只是将“买”轻描淡写的说成“雇”。
银线不免同情,她父母双全,却也见过别家那失怙失恃的可怜小娃过的是什么日子,亏得云安还有个兄长。
又两日,这日下晌,金大娘突然把杜云安叫到跟前,指着个红色绸里贡缎夹包袱道:“这是太太的新衣,过几日出门要穿,你给送去。进出拜见的规矩可都熟了,头一次在主子面前露脸,可不兴丢了针线房的脸面。”
云安答应了,捧着包袱出去,金大娘另点了两个小丫头子跟着。
方出了门,两个小丫头忙上前接过包袱,直到正院,才又给杜云安捧了进去。两个小丫头却不许进正房,只能在门外游廊下候着。
打帘子的丫头朝次间努努嘴,云安便在落地罩外等着,就有大丫头出来:“太太,是针线上送新衣来了。”
李夫人靠在美人榻上假寐,一个丫头跪在脚踏上给她轻轻捶腿,一侧的小几上三足螭纹铜炉青烟缭绕,满室梅香。
“展开我看。”李夫人懒懒的,像是兴致不高。
两个二等丫头忙从卧房木施上取下横杆,杜云安打开包袱,三人合力将彩绣花鸟纹的大袖褙子套在杆上。两个丫头举进去叫李夫人赏看。
李夫人点点头,挥手叫收了,隔着珠帘望向外面:“针线上的进来回话。”
杜云安这才头一次见这位闻名已久的李夫人,按捺下抬头的冲动,小心谨慎的应对。
“你是才上来的丫头?”
“回太太的话,方才当差一月。”
李夫人的大丫头瑞香笑道:“她姓杜,叫杜云安,是金大娘那里少有的几个不叫什么线的。”
瑞云也笑:“可不是!金大娘一屋子金线银线红线青线,走了个彩线,进来两个铜线、铁线,这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