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说嘛。”
陈氏把鞋子用帕子擦了擦,吸干边缘的水份。
“咱做人得讲良心,人家宋二房出钱办学堂,又请了徐先生,咱村里这些娃沾了多大的光?”
“不说感恩戴德吧,总不能叫自己家孩子堵着人家弟弟欺负,这像啥话?”
“传出去,外人听了不晓得的还以为咱清水村的人都是白眼狼呢。”
那个胖嫂子点了点头。
“陈嫂子说得在理,周大牛他爹娘要是懂点事,就该领着孩子去宋家登门赔个不是。”
“人家小壮好歹是宋家的,让人堵着欺负,这口气搁谁家能咽下去?”
“登门赔礼?”陈氏摇了摇头,“我看悬,他娘那个脾性,你们又不是不晓得,她能承认自己儿子欺负人?怕是转头就要说宋家仗势欺人。”
“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赵老三家的媳妇把菜往盆里一丢。
“回头这事传扬出去,我看她可还有脸在清水村走?”
“唉。”陈氏摆了摆手,“我就是今儿碰上了,心里头不痛快,跟你们念叨念叨。”
“你们说,人家宋家对咱村里这些孩子,哪点不好?学堂的桌椅板凳是宋家打的,先生的束脩是宋家出的。”
“咱不说报答吧,总不能反过来欺负人家孩子,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井台边上的几个媳妇你一句我一句地应和着。
“就是就是。”
“周大牛他爹娘就是不懂事,娃也被带歪了去。”
陈氏听了一圈,觉得火候差不多了,站起来要走。
“行了,我先回去了,家里那边还有一摊活儿呢。”
她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补了一句,“对了,这话你们甭传出去,咱姐妹几个晓得就成。”
几个媳妇都点了点头。
陈氏心中冷笑,这些话,不出半日,整个清水村都得晓得。
……
思南县。
马车进了县城,街面上人多起来了。
两旁的铺面都开着门,招子在风里晃来晃去,卖吃食的摊子支着油锅,滋啦滋啦地响着,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。
推车的、挑担的、挎着篮子赶集的,挤挤挨挨地在街面上走着。
偶尔有骑驴的从人缝里穿过去,惹得旁边的人往两边让。
魏延把马车赶进城门之后放慢了速度,缰绳松松地攥在手里,让马慢慢地走。
宋绵绵坐在车厢里,撩开帘子,偏着头看路边的铺面。
她好久没出来了,倒是有些兴奋了。
“人多,你坐稳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