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,穿过布拉姆最热闹的那条街,又拐进几条土巷子。街上人不少,卖烤饼的、卖烟的、蹲在路边修鞋的,什么人都有。几个半大小子蹬着一辆破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窜过去,车后座驮着一捆干柴。
围墙刷得雪白,铁门刷着深绿色的漆,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——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写着“哈桑运输公司”。隔着门缝能看到院子里停着几辆车,有人影在走动。
凌凡整了整灰色长袍的领口。桑科上前敲门,过了一会儿,一个穿背心的黑瘦年轻人把门开了一条缝。
“找哈桑·穆罕默德先生。”桑科用本地话回,“修车铺的穆斯塔法大叔介绍来的。”
听到“穆斯塔法”这个名字,年轻人态度缓和了,拉开铁门: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里停着三辆皮卡和一辆大货车,几个工人蹲在一辆车旁边换轮胎。地上散着扳手和螺丝,空气里一股柴油味。凌凡扫了一眼——那几个人虎口都有老茧,腰间鼓鼓的,明显别着家伙。
年轻人把他们领进客厅。地上铺着暗红色地毯,靠墙放着一排旧沙发,茶几上摆着茶壶和玻璃杯。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柜子,上头搁了一台老式收音机,正放着本地的音乐节目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走进来。圆脸,浓密黑胡子,穿白色长袍,露出剃得光光的头皮。一双小眼睛精明地打量着他们,从桑科看到凌凡,又看回桑科。
“哈桑·穆罕默德。”他伸出手,先跟桑科握了握,然后转向凌凡,“这位是?”
“我姓凌,从华国来的,想在苏丹找点门路。”
哈桑笑了起来:“华国人?稀客。穆斯塔法那老头的眼光一向不错,他介绍来的人不会差。坐,喝茶。”
凌凡在沙发上坐下,接过茶喝了一口——甜得发腻,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。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子,放在茶几上推到哈桑面前:“头一回上门,一点心意,哈桑先生收着。”
哈桑瞟了一眼袋子,没打开,但脸上的笑又多了几分:“凌先生太客气了。头一回见面就带东西,这让我怎么好意思。”嘴上这么说,手已经接过袋子,掂了掂分量,搁在了手边的柜子上。
“应该的。往后在布拉姆讨生活,少不了麻烦哈桑先生。”
“凌先生做哪行的?”
“以前在安哥拉给老板搞车队押运。”凌凡说,“后来老板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