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旅馆,沿着布拉姆的主街走了一段路。
街上没什么人,太阳晒得地上的沙子都烫脚。桑科之前说过,街角那家杂货店能打国际长途。推门进去,店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正靠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。说明来意,老板指了指柜台上的电话,比了个手势——先付钱,按分钟算。
付了钱,拿起听筒,拨通了华丰国内的号码。
响了四五声,那头接了起来。
“华叔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:“凌凡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到哪了?”
“苏丹。一个叫布拉姆的小城。”
“安全吗?”
“暂时安全。毒蝎的人没追过来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: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。”
握着听筒:“华叔,我母亲怎么样了?”
“我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你母亲的主治医生。手术安排好了,三天后动刀。肾源匹配上了,都安排好了,你不用担心。”华丰说,“我下午就去接张磊,把他先安顿到N城。房子和学校都找好了。等安顿好张磊,我就去医院陪着你母亲把手术做完。”
沉默了好一会儿:“张磊……他知道他爸的事了吗?”
“还没说。我打算先安顿好了再慢慢告诉他。”
“到时候让我跟他说几句。”
“行。”
“华叔……你保重身体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华丰的声音有点哑,“在那边万事小心。实在不行就回来,国内有我,饿不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,在柜台旁站了一会儿。收音机里放着苏丹当地的音乐,老板跟着哼,手指在柜台上敲。三天后手术。母亲还不知道他在非洲的事。华丰应该会找个理由帮他把话圆上。
又付了一次钱,拨了母亲的号码。
响了很久,才接通。
“妈,是我。”
“小凡啊!”母亲的声音提了几分,“你这孩子,多久没打电话了?工作忙不忙?累不累?”
“不累,挺好的。妈,你身体咋样?”
“老样子,住着院呢。华老板说肾源有着落了,让等着做手术。”
“那你安心住着,别操心钱的事。”
“妈能不操心吗?那得花多少钱……”
“钱的事您别管。上次帮华老板办了一件大事,他给了我一笔奖金,正好给您做手术。您就好好养身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:“小凡啊,你是不是在外面吃苦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别骗妈。你从小就报喜不报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