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点头,“成,便按照你定的价钱售卖。”
说罢,又转身检查了一遍骡子的套具。确认一切妥当后,宋长庆戴上厚实的斗笠,披上蓑衣,坐到了赶车的位置上。
宋曦则裹紧了身上的棉袄,也上骡车,“爹,咱们走吧。”
宋长庆扬起鞭子,在半空中虚抽了一下。骡子打了个响鼻,拉着满载货物的板车,顶着风雪出了村子,径直往城中赶去。
漫天的飞雪洋洋洒洒地落下来,将天地连成白茫茫的一片。
路面上的积雪松散,车轮碾压在雪地里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这样的天气下,路滑难行,宋长庆根本不敢把车赶得太快,只能紧紧攥着缰绳,小心的驱使骡车前行。
平日里一个时辰便能抵达的凉州城,今日却显得格外遥远。
宋长庆抹了一把眉毛上凝结的冰碴,头也不回地问道,“这雪下得可真够大的。”
“闺女,你说天这么冷,许多人怕是都不愿意出门,你说我们昨夜做了那么多吃食,就这么带过去,能卖的出去吗?”
宋曦拢了拢披在身上的披毡,以前川府进入了冬日也冷,但绝没有凉州这般寒冷。
那寒风像细刀子一样从毡缝里、袖口里、领口里钻进来,一寸寸往骨头缝里渗。
她戴着厚厚的毡帽,只露出一双眼睛,睫毛上不知何时凝了一层薄霜,眨一眨,眼前冰凉凉的。
车厢里也不见暖,冷气从木板的每一条缝隙里漫进来,她缩了缩,整个人几乎埋进毛毡里。
哎,她这个南方人初来北地,还真真是不适应呢!
听见爹问话,宋曦又拢了拢肩上的毡子,扬起脸,笃定道:“爹,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。等辣汤一滚起来,那香味顺着风能飘出半条街去,还怕没人循着味儿寻来?”
“何况现在李家大爷在巷子的客栈也开了,那里头住了不少外地行商,是人便要吃饭,天越冷,人在外面受了冻,就越想吃一口热乎的,不会愁卖的。”
宋长庆听了这话,心里稍稍安稳了些。
父女俩在风雪中走走停停,足足比往日多花了近一半的时间,前方那高耸巍峨的凉州城墙才终于在白茫茫中显露出身影。
临近城门,路上的行人与车辆逐渐多了起来。
即便是在这样恶劣的下雪天里,城门处依旧是一派车马林立的景象。
凉州地处西北边陲,乃是沟通南北、连接关内外的重要交通要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