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瞧见赵兰兰换了一身半旧粗布裙子,头上只簪了根木钗,面上的脂粉也擦得干干净净,不由蹙起眉头,“怎的穿成这般模样?”
赵兰兰走到近前,没有立刻答话,先是垂下头,用袖子揉了揉眼角,再抬起脸时,眼圈已经红透了。
“娘,女儿怕。”
她双手揪着衣襟,语调发颤:“方才女儿听见赵管事说的那些话了,城里的差役四处抓人,抢女子……娘,女儿若是被他们掳了去,这辈子可就完了。”
王氏搁下账册,没有接话。
赵兰兰见母亲不动声色,心里头有些发慌,忙不迭屈膝跪了下来,“是这样,女儿想了个法子。”
“小莲跟女儿年岁相仿,身量也差不多,女儿让她换上了女儿的衣裳首饰,扮作小姐的模样。”
“若是那些人真的搜到咱们这处来,女儿想让她遮蔽一二。”
“小莲是女儿的贴身婢女,素来忠心。女儿同她说过了,她也愿意。”
王氏沉默了片刻。
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兰兰,面上瞧不出喜怒。
这个女儿是她亲生的不假,可自打接回身边,王氏始终觉得与她隔了一层。
此刻这番话入耳,王氏心头微沉。
推身边的丫鬟去顶自己的险,做得果决利落。
那孩子跟了她不过月余,端茶倒水无一日懈怠,眼下遇到危机不知如何应对,便要将人推到刀口上去。
恍惚间,王氏想起了凉薄的丈夫。
那人也是这般模样,面上含笑,说出来的话句句妥帖,可骨子里谁都能舍、谁都能弃。
王氏垂下眼,掩住目光里的凉意。
到底是他的女儿。
只是不喜归不喜,眼前跪着的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。
将来回了京,儿子在朝中行走,这个女儿若嫁得好,到底能成一份助力。
思及此,王氏开了口,“起来吧,跪着做什么。”
赵兰兰闻言连忙站起身,偷偷觑着母亲的神色。
王氏缓缓开口,“你既已有了决断,便先照你说的办。”
“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,真到了那步田地,我会吩咐护卫带你避开。你只需听话,别自作主张,旁的事我自有计较。”
赵兰兰心头大石落了地,面上感激涕零:“多谢母亲,女儿都听母亲的。”
王氏摆了摆手,示意她退下。
赵兰兰福了一礼,转身往外走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她未曾注意到,身后王氏的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