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这一仗,咱们占了地利,又占了先手,这才侥幸赢了。”
“可代价也不小。咱们都折损了好些人。”
“再来一次,谁也不敢打包票。”
“而且,我还有一桩事放不下,方才那些溃兵提及,军中出现了不明缘由的腹泻。”
“老哥觉得,会是什么缘故?”
宋族长闻言,沉声道:“若只是饮水不洁净,倒还好说。”
“可要是瘟疫,那情况便全然不同了。”
石林面色严峻地点头。
宋族长接着道:“益州王封锁关隘之后,好些百姓被堵在里头出不来。今年又逢大旱,粮食紧缺,逃出来的人不少饿死在路上。”
“没逃出来的,怕是死在家里的也不在少数。”
“眼下又正值暑热,尸首若是无人收敛……”
后头的话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十分明白。
暑天酷热,大量无人掩埋的尸体,正是疫病滋生的温床。
“所以我寻思着在此处稍作休整,顺便打探打探外界形势,若真不好,还是得尽快离开。”
石林沉默良久,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,缓缓颔首:“不瞒老哥,我也有这一重忧虑。”
“这样,咱们先下山,打探的事交由我来办。我们对这附近的地形比你们熟悉。”
“若形势不对,咱们一道上路,互相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经过这一场生死之战,两伙人的关系显然拉近了不少,不再是初时那般戒备疏离。
如今族中伤者众多,宋族长也确实需要石林这样的帮手。
他没怎么犹豫便点了头:“好,那就按石老弟说的办。”
双方一拍即合。趁着天色还未全黑之前,大家伙儿互相搀扶着,扶老携幼,沿着山路缓缓下了山。
接下来几日,宋族长一行人在山下的屋舍里暂且将养。
伤员换了干净的布条和伤药,每日有妇人熬些稀粥和草药汤送过去,虽然缺医少药,但好歹有了安稳歇息的地方。
石林每日都会派人出门打探消息,或是去附近村庄转一圈,或是去更远处的官道附近蹲守一阵,看看外头的动静。
打探回来的消息一日比一日沉重。
益州王节节败退,一时之间流寇、匪患猖獗。
好些村落遭到这些歹人之手。
原本还怀着几分侥幸、不愿离开故土的几户村民,终于也松了口。
真正让他们下定决心的,是石虎带回来的一桩见闻。
他沿着山脚往西走了大半日,进了一个从前常去的村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