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负责今日白天的盯梢,已经在这儿窝了大半日,除了几波过路的难民匆匆而过,再没半点异常。
从树叶中洒落的斑驳阳光晒得人犯困,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皮,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熬,余光突然扫到远处山道上腾起的一片灰尘。
赵大顺下意识眯起眼,朝那扬尘处使劲张望。
先是模糊的人影轮廓,待人影越来越近,便看清一队人正沿着大路朝这边行来,人数少说也有三十好几个。
打头那人满脸横肉,左眼一道骇人的刀疤,身上穿着破旧的皮甲,手里攥着把卷了刃的环首刀。
后头跟着的也都差不多打扮,个个腰挎兵刃。
赵大顺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。
官兵!是官兵!
他也顾不上细看这伙人到底是正经官兵还是什么散兵游勇,膝盖一软差点从石头后面滚下来。
他双手扒着地面连滚带爬地退出草丛,转过一个纵身便骑上了预备在小道上的牲畜,焦急的朝着村中赶去。
从岔道口到村里,平日里不紧不慢走着要小半个时辰的路,这会子他不敢停歇,一路疾驰。
人还没进村口,便高喊出声,“不好了!不好了!有官兵来了!冲咱们这头来了!”
正在村口值守的宋大勇一把攥住他的肩膀:“多少人?”
“瞧着有好几十个,快,上山,我赶回来时,人已经朝这边来了!”
宋大勇脸色刷地变了。
他没有半分犹豫,转身朝村里大喊:“都别愣着了!按照先前练的,各家各户赶紧收拾人往山上跑!快!”
消息在茅草屋棚前炸开了锅。
好在这小半月的演练没有白费。
各家各户听到消息,虽然慌,但没有完全不知所措。
在短暂的惊慌过后,在宋族长的指挥下,村道上人影攒动,年轻后生背起老人,孩子被大人夹在腋下,各自沿着先前踩熟的路线朝后山奔去。
小吴氏被人流裹着往前冲,脚下磕绊。
与此同时,身侧不时响起,催促着自家婆娘不要忘记遗落财物的声音。
小吴氏跟在家人身后,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书!
儿子的那箱书还在屋里!
那是她省吃俭用,花高价钱从县城书铺里买回来的。
那是儿子将来考功名的根本,是她后半辈子所有指望。
先前嫌书箱太沉,打算分两趟搬上山去,头一趟先紧着粮食和被褥。
谁承想这才过了小半月,兵就来了。
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