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从清溪镇买粮回来,石林心里那根弦就没松下来过。
待见宋族长安抚好族人后,他便也吩咐儿子,“你去将另外那五户当家的,全都叫到咱家里来。”
石虎把手里正打磨的箭矢往桌上一搁,应了一声,转身就出了院门。
这小坳子村一共也就六户人家。
除开石林父子,剩下的五户全都跟他们沾亲带故。
早年间外界赋税重,官府那帮人三天两头下乡摊派,几户人家硬是没了活路。
石林是个心硬敢闯的,索性带着亲戚们舍了家里的几亩薄田,一头扎进了这人迹罕至的山坳里。
这些年大家跟着石林父子学了些布置陷阱和射箭的本事,在山脚下又摸索着开出了几十亩隐秘的荒地。
平时有猎物打,秋里有薄谷收,再加上山高皇帝远没有官老爷盘剥,他们的日子其实过得比外面大部分农户要滋润得多。
没多大会儿功夫,五个汉子沿着山道进了石家的院子。
领头的叫赵大顺,是石林的表侄,一进门就随便找了条矮板凳坐下。
“叔,这么急找我们几个过来,可是镇上出啥变故了?”
石林给各人倒了碗白开水,这才开口道:“今日叫你们来不为别的,就是同你们也说说如今外界的形势。”
屋里五个汉子一听这话,原本还松散的坐姿立刻收紧了。
“外头的传言咱们也都打听了,益州王那边兵败如山倒,正被朝廷的大军压着打。”
“下一步益州王肯定要带着残兵败将往回撤,直接躲进关隘,死守不出。”
“咱们这些人从今天起,全都要做好长期打算奋战的准备!”
这话落地,院里立刻乱糟糟一片。
赵大顺不解问道:“那益州王即便关隘守城,那跟咱这种藏在山沟沟里的野户有啥干系?”
见大家伙儿还没想明白,石林便同众人分析道:“怎么没干系!”
“益州王一旦退回关内,别的地方不说,西北这边只留下一个突破口,那就是咱们清溪镇!”
“王老将军恪尽职守,不可能跟着益州王同流合污造朝廷的反。”
“这样一来,清溪镇就是益州王喉咙里的一根刺,早晚要派偏军过来清理门户。”
“到那个时候,你还觉得与咱们没关系吗?”
几个汉子听得脸皮发白,其中一个性子急的汉子一拍大腿,干脆建议道:“要不咱们干脆带着家小,再往深山里头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