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在院子一角,铺上一层枯叶、一层麦秆,紧接着再覆盖上一层土,忙活的手脚上俱是泥土。
韩章见对方忙活的专注,并未察觉到自己,不由敲了敲门框。
顾勇听到动静,回过头来,看清是韩章,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直起身来,“呀,这会子怎么来了,可是那是有眉目了?”
韩章点点头,却是并不急着回答友人的问答,追问道:“在忙什么呢?”
顾勇脸上带着几分兴奋,指了指地上那几堆东西:“最近我试想了个沤肥的法子。咱们落户这块地方,土地太贫瘠了,加上年年种、不得闲,地力越来越差。”
“我记得刚被流放到这儿的时候,对岸那荒山还不像如今这么秃,田地也没这么薄。”
“你前日不是跟我说,新来了一户人家在对岸买了大批荒地吗?”
“我就想着沤些肥料出来。若是对方真要耕作那片荒地,我也能拿些真本事出来。”
“便是人家不雇佣我这行将就木的老头子,这肥要是能沤成,用在咱们自个儿的地里,也能多收几斗。”
韩章没想到老友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,不光听了,还动手干了。
他点点头:“你能这么想就好。”
正说话间,屋内传来嘟嘟嘟的声响,一根木棍探出门槛,紧接着一个婆子在小孙儿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。
来人正是顾勇的老妻王氏。
王氏从前也是个利落人,可前些年前,儿子儿媳接连出了事,人没了。
那些日子她日日以泪洗面,渐渐眼睛落下了眼疾。
而他们又没有银钱看大夫,眼睛慢慢不能视物。
好在家里还有个孙儿,尚且需要她们老两口支撑,两人这才咬牙支撑了下来。
韩章每次见到王氏,心里头都不是滋味。
他们一家刚到罪村时,什么都不懂,侍弄田地更是一窍不通。
是顾勇一家伸手帮了他们,教他们翻地、教他们播种、教他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活下来。
这份恩情,韩章一直记着。
后来顾家得罪了人,在这村里头被人避之不及,旁人都躲着走,但韩章没有。
他始终记得,当初是他们一家帮了自己。
如今机会来了,他头一个想到的,就是顾勇。
王氏虽然眼睛看不见,耳朵却好使。
她听见了韩章的声音,便叫孙儿扶着自己出来。
王氏朝两人站的方向偏了偏头,“老头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