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防御使闻言,微微点了点头。
这一步棋,从调兵遣将到封锁消息,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过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
在四殿下尚未传出造反的消息之前,周防御使心中清楚,他眼下不能轻易动曹监军,否则很容易造成混乱。
而纵容下属索贿、纵兵扰民、敲诈商旅,他眼下也只能以这样的渎职的行为,先将人控制起来,名其为听候调查,实则是软禁看押。
待到局势明朗之后,若是萧大公子给他的消息确凿无误,益州王确有造反之意,那他今日所为便是未雨绸缪、非但无罪,反而有功。
即便消息有误,曹监军自己行为不端,他此番作为也能有个由头。
大不了上折自劾,说是御下不严、处置不当,顶多挨个申饬,伤不了筋骨。
如今此事终于尘埃落定,他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,总算是落了地。
他伸手接过身旁护卫牵来的马匹,利落地翻身上马,随即收回目光,朝身边的亲信吩咐道:“走,去西郊大营。”
亲信们齐声应是,纷纷上马,紧随其后。
一队人马悄然而去,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街巷尽头。
然而,周防御使不知道的是,此刻正有一个人,将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。
萧煜正坐在距离县衙不远处的一间酒楼二层,临窗的位置,视野极佳。
他站在窗前,将县衙门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。
其实他让卫和将人引到县衙来,也是他们给自己留的后路。
他虽说有极大把握周防御使会采纳他的建议,但凡事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
若是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发生了,周防御使按兵不动,或是临阵退缩,他也不至于满盘皆输。
他将人引到县衙门前,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将事情闹大,便是赌一个众怒难犯。
即便周防御使不出手,只要舆情沸腾、民怨汹涌,想来官府也不敢太过偏帮曹监军。
光天化日之下,朗朗乾坤,那么多双眼睛看着,那么多张嘴议论着,谁想一手遮天,也没那么容易。
如今看来,他还是赌对了。
周防御使不但出了人手,甚至本人还亲自来了县衙,敲打了一番刘县令,又在暗中调兵管控了西郊大营。
这一番动作干脆利落,显然是早有准备,只等一次契机。
而他们这一次遭遇,便是这一次契机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