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睁开眼睛,脖子僵硬地、一节一节地转过去。
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两张脸。
张悦站在他面前,完好无损,脸上带着困惑和关切。
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。
林东站在她旁边,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。
眉头微皱,一脸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对啊儿子,你笑的怎么这么瘆人?刚才到底做了啥梦吗?”
林云盯着他们,他盯着母亲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刀口,没有任何血迹,鱼尾纹还在,干燥的死皮还在。
他盯着父亲的脸。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。
没有瞳孔扩散,没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来。
整个人站得稳稳当当,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。
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匕首,没有血,他的手指是干净的。
指甲缝里连一点暗红色的残留都没有。
他又看向地板。
地板上干干净净,灰色的金属防滑纹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。
没有尸体,没有血迹。
没有那滩从张悦手心里淌出来的暗红色液体。
他猛地抬起双手,朝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。
“啪!”
那一巴掌扇得又响又重,他的左脸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。
火辣辣的疼痛从皮肤表面窜进神经末梢。
不是梦,疼,真的疼。
这不是梦。那这是怎么回事?
他刚才明明捅了林东几十刀,明明割开了张悦的喉咙。
明明看到了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涌出来。
明明摸到了那些尸体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变冷。
那些触感、那些声音、那些颜色。
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烙印在了他的大脑里,鲜明到根本无法否定。
“儿子!你干什么!”
张悦尖叫了一声,猛地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把他的手从脸上拉开。
她的手掌是热的,她的手指是有力气的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个母亲看见孩子自残时的那种恐慌和心疼。
林东也冲了过来,从另一边按住了林云的另一只手。
两只大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小臂。
“你疯了?!打自己做什么?!”
林东的声音里带着怒意,但更多的是担忧。
他低头看着儿子的脸,看着那个五指印。
看着那双眼睛里那种彻底混乱的、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茫然。
林云没有回答。
他被父母按着手,坐在轮椅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大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