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大招风,风来叶散。
每天早上都能听到保洁阿姨用大竹扫帚扫落叶。
虽然扫完不久,地上又会落满叶子。
“什么时候把凌阿姨接来京市?”姜晚问。
凌舒是单亲家庭,早年凌爸爸出车祸去世了,凌阿姨回了娘家,然后给凌舒改了姓。
凌阿姨非常厉害,自己经营着一家包子铺,做的笋干包一绝。
凌阿姨很爱凌舒,外公外婆也是。
外公是人民教师,从小教凌舒下棋书法,外婆是个艺术老师,教她古筝水墨画。所以她现在多才多艺。
后来外公身体不好,提前退了休,包子铺每挣一点钱,都要拿来买药治病,所以凌舒成年后,家里一直不算富裕。
人生啊,总是不完美的。
“她怎么来呀,包子铺太忙了,外公外婆也年纪大了,对了,前两天听我外婆说,沈鸣阿婆中风了,医院也不肯住,现在沈鸣父母接到家里照顾了。”
姜晚心揪了一下,“那,现在没事了吧。”
“八十多岁了,没大事,也有不少小毛病,身躯早就破破烂烂了。”
凌舒叹了口气,“国庆回去,我外公还念着要去选公墓,我看我妈就在厨房偷偷抹眼泪。”
姜晚心里也不舒服。我们总是看淡别人的生老病死,唯独不能对自己的亲人、朋友看淡。
姜晚,“下次回去,你帮我带两千块钱给沈鸣阿婆。”
“好,那得到过年了。”
“嗯。”
姜晚望着风中晃动的银杏叶,恍惚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沈鸣阿婆住在乡下,姜晚和沈阿婆不算亲近,但她尤其记得几件事情。
有一回沈阿婆来城里,沈妈妈做了一盘苦瓜,炒了一盘排骨。
四个人两盘菜,沈阿婆不舍得吃肉,只夹苦瓜吃。苦瓜又不下饭,就打开自己带来的辣椒酱挖了一勺拌饭。
姜晚当时年纪小,真的咽不下苦瓜,而那盘稀少的排骨,她更是不敢动筷,所以也要了一勺辣椒酱。
第一口下去,她辣疯了。
嘴巴呼哧呼哧地呼气,面红耳赤,还一直说,“真好吃真好吃。”
确实是好吃的,但辣呀。她才几岁,对辣的接受度还很低。
后来,她脸肿了好几天,也不敢告诉沈鸣,只说是被蚂蚁咬了。
姜晚当时并不知道自己那番模样有多可怜,只是长大后,一次次想起,慢慢悟,才悟出了那些道理。
寄人篱下,讨好型人格。
但她从没怪过谁,沈鸣一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