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,他这一年并没有在帝王陵看见她,他的身边,依旧孤寂无边。
这样的日夜,漫长,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头,又仿佛再也看不到头。
与他为伴的,只有杀戮,和越来越重的罪孽。
他收服了巴蜀,灭了西戎,又一路从河西高地入侵中原腹地,韩国、赵国、魏国、魏国……
这乱世是不是本来就那么风雨他不知道,但他掀起来的狂风暴雨似乎更多,他的将士、敌军,这天下血流成河。
要说他多有野心,也不是,他只是不知道除了麻木的征战在外,他还能怎么活。
心里始终空荡荡的,露着一个不断往里面渗透寒风的黑洞,没有什么光亮能照亮,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填满,哪怕是至高无上的王权。
这样行尸走肉的日子,到了最后只有他踽踽独行。
赵隐病死,谢斐战死,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,赵础有时候会茫然的看着天际间,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走出过狼群,被困在年少时注定天煞孤星的命里挣脱不得。
那一年,他近四十岁,满头华发,面容疲倦,眼眸再无一点光亮。
那对他不曾关爱,甚至视而不见的双生子,来向他辞别。
他们说如若可以选择,他们多希望他们没有降世,这样阿娘就还可以活的好好的。
他们不知打哪儿寻来的术法,血祭唤生。
赵础没有阻拦,沉默的望着他们毫不犹豫的跳入火海。
他因为他们嘴中的阿娘二字,心中涌起久违的陌生……
太久了,二十年太久了啊。
久到他已经无论如何都想不起……他曾经有个妻子。
妻子?
他这样的人……
赵础低笑一声,他连他妻子的名字,都忘记了,多可笑。
他自有记忆,就在狼群,被人族抛弃,那时候什么都不懂,反而连悲伤可怜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后来被秦王命人接回去,他艰难适应回到人族中,却隔墙听见:“什么君侯?就是个野种、天煞孤星!”
野种什么的他不在乎,反正敢这么说过他的人,都死了。
但天煞孤星……
所以他身边才没能留下一个人。
同母异父的弟弟、背靠背的兄弟、和他同出一脉有着世间最大羁绊的双生子,还有……那个早就走了二十年的所谓妻子,都弃他而去。
他站在大军前,闭了闭眼,最后沉默的一样样卸掉手腕上的护甲、黑甲,这天下就只剩最后一个燕国便唾手可得。
可他觉得没意思了。
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