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,足够他们把赵隐这个病秧子送出齐国了。
赵隐并不在乎自己葬身何处,齐王宫也好,荒郊野外也好,总归身死魂消,一切都会归于大地。
那圣药让他难免有了几分气力,他掀开帘子,望着天上的明月,赵隐微微弯唇。
他今年二十七,前半生他恨极了这世间一切,他甚至觉得生而为人都很恶心。
他憎恶生母,憎恶不知是谁的生父,憎恶神明,为什么要让他降生。
后来,他就不恨了,因为,神明从未怜悯过他,但他的兄长把他带回了家,嫂嫂照拂他,他们给了他一个新生。
这样的好日子,他过了十六年了。
已经知足了。
赵隐放下帘子,沉寂下来,任由自己前途无路。
却不知,在另外一条官道上,他与少游就这么错过了。
一个驶向城外,一个刚刚进入齐国国都。
齐岐得知秦国小君侯来访时,轻扯唇角,露出几分嘲讽和心中深处死死压抑的敌意。
明明年岁差不多,他是老齐王最不受宠甚至改为外姓的后代,像老鼠一样,活在暗无天日的齐王宫。
他大概得过一点温暖的照拂,是楚王,楚王与姐姐成亲那些年,欺负他的人少了许多,楚王年年还让人来齐国探望他,他处境才终于好了一些,甚至能去稷下学宫。
但这样的好日子也没过多久,楚王和姐姐大雁各自飞的时候,楚王再没管过他,他更是差点死在齐翎登位的血洗中。
可秦国那两个君侯不同,他们不单是大秦帝王唯二的子嗣,更是生来就身居高位,一个是注定的大秦储君,一个据说也深受国师,谢斐这些名将的喜爱照顾。
可以说,他们的人生,映照着他的悲惨。
现在他的姐姐也不要他了,去到那对双生子的身边。
凭什么?
他们已经得到了那么多,而他却要拼命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!
齐岐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疤痕明显的右耳,他目光冰冷无情的看向殿外,“请秦国小君侯进宫。”
他很想杀了秦国小君侯,但是不能,赵隐已经是个祸害了,他现在羽翼未丰,他尚不敢真正得罪大秦。
赵少游进入齐王宫后,就言明他要拜见他的小叔父。
然而司官却连连推脱,赵少游当即就觉得不对劲,可李将军却亲自来面见他。
赵少游自是信任李九歌的,李九歌说国师外出巡游去了。
赵少游闻言也只好暂时放一放,等小叔父回来再见他,李九歌攥了攥掌心,眼底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