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邵有心再多观察试探,于是应下来了,“既如此,那韩某就为夫人安排马车仆从。”
“不必。”
“轻衣简行即可。”
韩邵发现,这位夫人虽然说话淡淡的,可其实并不容人拒绝,她骨子里的冷硬,就像是和主公如出一辙。
只不过一个刚,一个柔。
韩邵心想自己怎么也算有些能力,主公既然把容夫人的安危交给他了,他必然要亲自跟着护着的。
于是最后出府的只有容慈,韩邵,外带一个侍女,一个车夫。
一日功夫,容慈又去了赵础带她看过的那片庄稼地,今日她下了马车,在换上布衣的韩邵的陪同下,走进了农田。
她低下身摸着那干瘪的庄稼,这些种的都是黍麦,但因为缺水干旱亦或者其他原因,庄稼收成并不好,她捏了捏,很多都是空壳或者干瘪的黍米。
明明是秋收的好季节。
“这明天就要去交官粮了,别说自家留的,光是官衙要的粮咱们都凑不出来啊,老伴,你说这可怎么办?”
农田边上,全是愁眉苦脸的庄稼人。
“等日落了去矿山问问小四矿上有没有发粮,能凑点是点。”
“唉。”
“矿上发那点粮,都不够儿子吃的。”
容慈将这些话一一听进耳中,她看了一眼那庄稼地上一个玩泥巴的三岁小儿,竟是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。
她又看了一眼韩邵。
韩邵也是第一次下田,他生来就是韩家子,就算少时顽劣离家出走,后来也回到韩家继承家业。
他生来富贵,当然,他韩家也不是靠刮民脂民膏富下来的,他是生意人,是以他知道天生疾苦,却也没什么实感。
乱世当中,他当不了普济天下的菩萨。
可在这一瞬,他还是有些无地自容的羞愧感,这些农民为了几粒米发愁,他的云山府却是金山银山。
“韩府君不必羞愧,民生艰难是官府上到朝廷之责任。”
容慈看韩邵不是因为要站在道德高点上谴责他,而是想问问他。
“韩府君,这庄稼收成这么差,可见邺城必是大旱过,邺城官府就没有过什么作为吗?”比如人工引水浇灌。
“亦或者减轻赋税,少收些粮食?”
韩邵闻言轻叹:“夫人,邺城虽然临近漳河,但邺城没有修过水利,上面人不重视,谁来引水?都是庄稼汉一桶桶一车车拉过来的河水浇灌,这才能保住一些收成。”
可人力拉水又能拉多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