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里一下子静了。
刘孔昭愣了三秒,"啪"地一拍桌子,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听。
"探亲?操他娘的跑得倒快!"
"咱们在这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他倒好,带着俩小厮溜了!探个屁的亲!他就是怕太子来了,头一个砍他的鸟脑袋!"
"这老不死的!平日里'忠君爱国'喊得震天响,文章写得跟花似的,什么'粉骨碎身浑不怕',真出事了,比兔子蹿得还快!"
"老子要是再见着他,非往他脸上啐一口不可!什么玩意儿!"
没人笑得出来。
高弘图低着头,手指头攥着那沓银票,指节都白了。
他心里也在打鼓——要不,他也找个借口溜了?
可他不敢。他是户部尚书,南京的账本子全在他手里,他跑了,史可法头一个饶不了他。
再说了,真跑了,太子来了,他能往哪跑?
天下都是太子的。
往哪跑?
史可法没搭理刘孔昭骂街,声音平平的:
"钱牧斋那点事,回头再说。说正经的。"
他转过身,看着三个人。
"还有一件事。"
"崇祯爷在京城,叫太子架空了。南京这边,不能没个拿主意的人。"
"得把福王请出来,监国。"
"监国?"徐弘基愣了一下,"福王?就那个……见了血就晕的主儿?他能行?"
"行不行,都得他。"史可法说,"论血缘,论名分,没别人了。神宗爷的孙子,崇祯爷的堂兄。"
"有了福王监国,咱们就是正根。太子在北边,是挟着天子。咱们在南京,是奉着宗室。真刀真枪干起来,天下人心里清楚谁是正主。"
刘孔昭一拍大腿:"好!这个好!福王在南京,咱们就有旗号了!"
徐弘基也点头:"史公说得对。得有个旗号,不然咱们跟流寇有什么两样?"
高弘图缩着脖子:"可福王那胆子……听说杀鸡都不敢看,他能镇得住场子?"
"镇不住也得镇。"史可法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