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爹!怕个鸟!他太子刚打完山东,人马疲敝,又隔着几千里路!咱们凭长江天险,怕他个屌?"
"就是!"旁边一个姓郝的参将也跟着嚷,"咱们手里好歹有几十万兵!他太子再厉害,总不能飞过来?"
左良玉瞪了他们一眼。
"飞过来?你当大雪龙骑是吃素的?"
他走到案前,一屁股坐下,从地上捡起酒壶,灌了一大口。
"老子跟你们说句实在的。咱们号称几十万,听着多吧?"
"一半吃空饷!剩下的一半,拉壮丁凑数的、混饭吃的,占了九成!真能拉出去跟太子硬碰硬的,也就五六万!"
"五六万对十五万,还是打过硬仗的兵?"
他把酒壶往案上一顿:
"不够人家一个冲锋!"
左梦庚不吭声了。
可旁边的郝参将还嘴硬:
"那……那咱们就降?"
"降?"
左良玉冷笑一声,那只独眼里闪着光,"你看看刘泽清!他出城三十里接驾,跪得比谁都快!结果呢?百姓一告状,当场拿下!削爵抄家,凌迟处死!"
"你以为投降有好下场?他那个疯批太子现在是还没有精力处理咱们,等他把江南打下来,回头收拾咱们,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!"
"那……那打也不是,降也不是?"郝参将急了,"大帅你拿个主意!"
左良玉没说话。
他端着酒壶,盯着案上的地图看了半天。
他心里门儿清。
他一开始确实想过投降。
太子是个能打的,跟着他混,说不定还能捞个爵位。
可看了刘泽清的下场,他就凉了半截。
刘泽清比他恭顺多了吧?出城三十里接驾,够意思了吧?
结果呢?
人家根本不跟你讲这个。
你手上有血,他就办你。
你手上的血,比刘泽清还多十倍。
他在武昌十几年,砍了多少百姓的脑袋充"流寇首级",他自己都记不清。
有一回在黄州,他下令把逃难的百姓砍了脑袋,装进麻袋里充首级领赏。
有个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求他,他一脚把那女人踹开,亲兵上去一刀砍了。
那女人的脸,他现在还能想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