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他补了句亲眼所见的事实,声音压得更低:“老奴亲眼看着她带了几百亲卫,甲都没卸,直接奔公仓去了。”
“虚礼?”
蜀王嘴里重复了一遍,茶盏“咚”地顿在案上,茶水晃出来大半,顺着案沿滴在蟒袍上。
他堂堂蜀王,屈尊设宴相请,居然被人一句“虚礼”就打发了?
这脸,往哪搁?
周文达伏在地上,眼皮都不抬,语气慢得像往油锅里滴水:
“王爷您最清楚,公仓早就空得能跑耗子了。围城这半个月,守军一天一勺粥吊着命。秦老将军带了五万虎狼之师过来,人吃马喂一天就是几百石的窟窿,公仓填不上……奴才琢磨着,少不得要打王府粮仓的主意。看她那雷厉风行的性子,怕是……不会跟咱们讲什么情面。”
“打王府的主意?”
蜀王声音压得极低,指节捏得咔咔响,指腹一片惨白。
不用周文达明说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公仓见底,五万张嘴要吃饭,不找他找谁?
可一开口,那能是小数目?
十几万?
甚至二十万都打不住?
那可是他横征暴敛、搜了十几年地皮攒下的家底!
合着他好心请援军,到头来反倒引狼入室?仗着太子在后面给她撑着腰,就敢骑到他脖子上搜刮?
“她倒好胃口。”蜀王咬着牙,腮帮子肌肉突突地跳,“本王的粮,是大风刮来的?真敢找上门来,最多五万石,多一粒都没有!”
周文达又轻轻补了半句,像羽毛扫在人心尖上:
“王爷,她那几百亲卫,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兵,看着就凶。真要是直接列在府门口,咱们……拦也不是,不拦也不是。”
这话像根细针,一下扎在了蜀王最疼的地方。
闯府门?
她敢?!
他猛地站起身,蟒袍下摆狠狠扫过案边,银酒壶晃了晃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琥珀色的酒顺着金砖缝淌开,像一摊血。
“仗着太子给她撑腰,就敢骑到本王头上撒野?”怒火从他牙缝里磨出来,带着铁锈味,“太子再大,大得过太祖祖训?藩王的仓廪,就是藩王的命!她还敢带兵闯王府不成?”
“父王息怒!”朱平檄赶紧上前一步,“现在城防要紧,真把秦将军惹恼了——”
“她敢!”
蜀王一甩袖子,声音掷地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