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为我能护着他了。”
“可为什么一出事,我什么都办不成。我连一张批条,连一条人命都救不下来。”
林娇娇仰起头。
“我是不是永远只能做个攀附别人的娇气包?”
顾淮安眼帘微垂。
“你很勇敢,娇娇。”
“你护着作坊,护着几十号人吃饭,你做得已经很好了。”
“可一旦碰到手里拿着权力的人,你的努力,就像石子砸进海里,连个响都听不到。”
“错的不是你,也不是他。是这世道的规矩。”
顾淮安双手扣住她的肩膀。
“贺野替你挡枪口,他的确不怕死。”
“可死能解决什么问题?”
“那张工商封条贴下来,他敢撕吗?”
“他撕了,明天工商纠察队就能把你们作坊搬空,把他扔进水牢。”
“这就是阶层的壁垒。”
顾淮安倾身靠近。
“娇娇,没有权,连命都保不住,还谈什么尊严。”
“你这双手,是用来画图样、拿钢笔的,不是用来去塞钱、去敲门的。”
林娇娇呼吸发颤。
作坊里几十个女工的面孔在脑海里交替出现。
若作坊倒了,她们该怎么办?
顾淮安伸手,指腹擦过她的耳廓,将碎发拨到脑后。
语气温柔。
“我不逼你回沪市。”
“我只告诉你,我手里的东西,永远是你的底气。”
“你要开作坊,县里没人敢拦;你要护沈刚,王主任那样的畜生马上就会消失。”
“只要我这里,这红星镇,没人敢让你掉一滴眼泪。”
顾淮安贴着她的耳畔。
“哥哥说的话,永远算数。”
“你不需要依附我。”
“你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,更不需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去救谁。”
林娇娇低下头,眼泪掉进红色的姜汤里。
她端起碗,咽下一大口。
辛辣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。
她累了。
拼尽全力去抓的东西,到头来碎成一地残渣。
顾淮安伸手揽过她的肩膀,将人往怀里带。
林娇娇没有挣扎,靠进他带着香皂味的颈窝。
顾淮安低头。
温软的唇落下,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。
“睡一觉,娇娇。”
“哥哥永远都会爱你。”
医院大门后,贺野大步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提着个印着“百货大楼”红字的纸袋。
里面装着红色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