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。
一只冰凉的手,骤然碰到我的脸颊,让我浑身抽了一下,这才睁开双眼。
只见一道黑影立在了我的床边,轻轻擦拭着我脸上的血痕。
“别动,星辞!”
耳边,响起那个男生微弱沙哑的声音,“你的脸......脏了。”
我心中巨颤。
......?
什么情况?
他不是死了吗?
怎么会......
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是绝对不相信鬼神这一说的。
我连忙揉了揉眼睛,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,只是自己的幻觉。
黑暗吞噬了整间寝室。
光头睡得很沉,均匀的鼾声在房间里回荡,格外清晰。
而我......僵躺在床板上,身体紧绷,心底的惶恐久久挥散不去。
方才那道停在我床边的黑影、那句沙哑冰冷的“你的脸,脏了”,像一根毒刺,死死扎在我的神经里。
我明知只是幻觉。
可隔壁房间躺着的那具尸体,还有我脸上尚未褪去的血腥,真实得刺骨。
很久过去了。
我依旧陷在无尽的自我拉扯里,揣测着光头的话,揣测着K总的心意,揣测着我流产的秘密,到底有没有人早已知情。
所有人不清楚内情的人,都以为我是母凭子贵,可只有我自己清楚,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博弈中的牺牲品。
园区从无温情,只有无尽的利用与算计。
一旦我仅剩的价值作废,只会落得和那个男生一样的下场,悄无声息死在暗处,连名字都不会留不下。
心绪翻涌不休。
疲惫层层堆叠。
我终究抵不过深度的困倦,意识渐渐模糊,再度坠入了浅眠。
可刚闭上眼,那道缓慢拖沓的脚步声,再次在耳边响起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......
从隔壁房间缓缓挪入,带着死人独有的阴冷,向我床边靠近。
我的头皮瞬间炸开。
明明极致恐惧,四肢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绑在床上,却半点动弹不得。
昏暗的视线里,一道惨白的身影停在我的床前,缓缓俯身。
是他!
那个刚刚惨死、被光头拖去隔壁的无辜男生!
他脸色惨白如纸,唇角残余着暗红血迹,空洞的瞳孔死死锁着我。明明已经断气离世,此刻却清晰地站在我面前。
鬼......!
真的是鬼!
极致的恐惧瞬间全身,我再也绷不住,剧烈挣扎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