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裕安听到这里,靠回椅背上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那笑意比方才真切了几分,眼底带着一种“果然没看错人”的满意。
他沉默了几息,忽然开口:“李长柏,你既然如此有想法,那建立市舶司的事,就交给你来办吧。”
李长柏愣了一瞬。
他原以为裴裕安今日召他过来,只是想听听他对海运之事有什么见解,没想到直接就把差事压到他头上了。
他皱了皱眉,声音带着几分推辞:“殿下,微臣资历尚浅。市舶司牵涉甚广,微臣恐怕……”
裴裕安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:“除了你,孤并没有其他人选。”
“海商贸易额巨大,孤手底下的人大多与他们有所勾连。若是把这项任务交给他们,他们阳奉阴违,未必愿意替孤尽心办事。再说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,“收海关税,可是你当初提出来的。孤可一直都记在心里。”
李长柏闻言,沉默了一息。
他想起那年在殿试上,自己写下的那篇策论,提出在沿海港口设关征收关税的主张。
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书生,凭着一腔热血写了那些话。
他没想到,裴裕安竟然一直记到现在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躬身行了一礼:“既然殿下对微臣如此信任,那微臣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裴裕安点了点头:“好了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李长柏却没有动。
他依然站在案前,双手垂在身侧,目光落在裴裕安那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上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:“殿下,关于臣的妻子……臣有事要奏。”
裴裕安手里的朱笔顿了一瞬。
他没有立刻抬头,只是目光微微沉了沉,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来,看着李长柏。
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关于你妻子的事,”他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你先把市舶司的事处理好了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