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知舟挂了电话,转向林婉清。
“通知手术室准备急诊开颅,同时叫临川一院神外值班医生到手术室待命。”
林婉清已经在拨手术室的电话了。
宋清河从留观区赶过来,脸上还带着巡查记录本蹭出来的红印子。
“贺医生,要开颅?”
“甘露醇压不住了,再不减压,今晚就脑疝。”
宋清河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去手术室帮忙架视频设备,手机支架固定在无影灯臂上,镜头对准术野,画面要清楚。”
宋清河转身跑了。
二十分钟后,手术室的灯亮了。
临川一院神外值班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副主任医师,姓吴,手套戴好了站在台边,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细汗。
“贺医生,去骨瓣减压我做过三台,但都是外伤性的,中毒性脑水肿的我没碰过。”
手机屏幕上,王建华的脸出现在画面里,手术帽都没戴,头发支棱着。
“吴医生是吧?没关系,术式一样,我全程盯着你。现在翻皮瓣,从耳屏前一公分起弧,弧顶过中线两公分,你按这个线画。”
吴医生的手腕稳了一下,电刀划过头皮,焦灼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贺知舟站在手术室的玻璃窗外,手机架在窗台上,画面同步传给王建华。
他的视线在手术台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切换,嘴唇微动。
“骨瓣范围再往前扩半公分,额极要充分暴露。”
吴医生调整了一下铣刀的角度。
骨粉飞溅,高速钻的嗡嗡声穿透玻璃传出来。
“好,骨瓣掀开。”
王建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“硬脑膜张力怎么样?”
吴医生用镊子轻轻碰了一下硬膜表面。
“很紧,搏动几乎看不到。”
“放射状剪开硬膜,注意避开桥静脉。慢一点,一刀一刀来。”
剪刀尖端划开硬膜的那一刻,肿胀的脑组织从切口处膨出来,颜色暗红,表面的血管迂曲扩张。
手术室里没人说话,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吸引器的嘶嘶声。
四十分钟。
骨瓣减压完成,硬膜敞开减张缝合,颅内压探头的数字从二十八开始往下掉。
二十五,二十二,十九,十六。
吴医生的手从术野里撤出来的时候,手套上全是汗。
“够了。”
王建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,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沙哑,“颅内压降到十五以下就稳了,后面的事交给ICU。”
贺知舟把手机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