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醒过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,她还缩在床角,手指攥着被角。
她做了个梦,梦见钱师爷用扫帚疙瘩打她,要把阿杏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断…
她吓醒了,后背全是黏糊糊的汗。
贴身的粗布里衣贴在脊梁上,凉得刺骨。
她的手全是冻疮留下的疤,凹凸不平的,小时候在钱师爷家冬天洗衣服。
钱师爷常和她说:“下贱坯子,这点疼都受不了,还想当沈家的小姐?”
吴妈昨天收拾来过屋子,擦得锃亮的红木桌子,铺着绣着桂花的细布桌布,边上还摆着个青瓷花瓶,插着几枝刚摘的桂蕊。
床上铺着软乎乎的锦被,和她那天在院子里瞥见的那个“念一”穿的夹袄一个颜色。
她昨天只敢用指尖碰了一下,像碰了块水,赶紧缩回手,怕把衣裳被子弄脏了——钱师爷说过,她这种下贱坯子,只配睡柴房,睡灶边的草堆,睡这种铺着锦被的床,是折福的。
她不敢下床,怕踩脏了干净的地板。
钱师爷家的丫头,进了主子的屋子都要脱鞋,光着脚走,踩脏了地板要挨板子。
她只能缩在床角,看着窗纸慢慢变亮,听着院子里的鸟叫,还有远处传来的、那个“念一”的笑声,银铃一样的,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笑声。
门被轻轻敲了两下,是吴妈的声音,淡淡的,没什么情绪:“姑娘,醒了吗?老奴给你送早饭来了。”
她赶紧应了一声,慌乱地爬起来,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,放在床角。
她站在床边,低着头,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,等着吴妈进来。
她记得钱师爷的话:见了主子要低头,不能看人的眼睛,不然就是大不敬。
吴妈看了她一眼,说:“姑娘起来吃吧,粥还热着,”又补了句,“慢些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她低着头,小声说:“谢谢”
吴妈瞧见了她手上的冻疮。
说:“药膏我放这儿了,记得一天涂三次。要是疼得厉害,就跟我说,我给你拿点止疼的药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,“姑娘要是缺什么,就跟门口的家丁说,他们会告诉我。”
她点点头,还是没抬头。
她知道门口有两个家丁守着,派来看着她的,怕她跑了,也怕她搞破坏。
钱师爷说过,沈砚舟阴狠毒辣,杀人都不眨眼,可他派来看着她的家丁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