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烧退了,最吓人的青紫肿胀也慢慢消散,留下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暗黄痕迹,碰上去依旧疼,但至少能忍着下地慢慢走动了。
只是动作很慢,姿势也有些别扭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牵扯到还没好全的伤处。
她的精神却比身体更萎靡。
人总是呆呆的,没什么生气,饭是吴妈一勺一勺哄着、劝着,才勉强吃下小半碗。
药倒是按时喝了,只是每次喝的时候,眉头皱得死紧,像在吞毒药,喝完了就立刻缩回被子里,或者躲到窗边沙发最深的角落,抱着膝盖,望着窗外,一待就是大半天,不说话,也不动。
她开始害怕见到人。尤其是沈砚舟。
那天之后,沈砚舟没有再进过她的房间。但公馆就这么大,难免会碰到。第一次是在二楼走廊,念一刚被吴妈扶着从盥洗室出来,慢慢挪着步子回房,一抬头,就看见沈砚舟从书房方向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似乎正要去楼下。
四目相对……
她猛地往后一缩,差点撞到身后的吴妈,手指死死抓住吴妈的衣袖,指甲掐进衣料里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。
沈砚舟的脚步也停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几步外那个吓得魂飞魄散、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妹妹。
他想说什么,想靠近一步,可念一见他似乎有动作,更是吓得“啊”地低叫一声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拼命往吴妈身后躲,嘴里无意识地、带着哭腔地喊:“吴妈……吴妈……”
那声音里的恐惧和排斥,像冰锥一样刺进沈砚舟耳膜。
吴妈连忙转身,用自己有些发福的身体挡住念一,一边拍着她的背,一边对沈砚舟强笑道:“先生,小姐刚出来,有点头晕,我扶她回房歇着。”
沈砚舟看着躲在吴妈身后、只露出一小片苍白侧脸和惊惶泪眼的念一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最终只是点了下头,侧身让开了路,然后看着吴妈几乎是半抱着、将抖个不停的念一匆匆扶进了房间,关上了门。
他站在原地……
他想起了怀安的话,想起了念一烧糊涂时那声细弱的“大哥”……可现在,她清醒着,看见他,却像看见了鬼。
第二次是在饭厅。念一被吴妈硬拉着下楼吃饭,刚在桌边坐下,就听见沈砚舟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。她手里的勺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碗里,溅起几滴汤水。她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