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一独自走在通往图书馆的小径上。她比前几天更沉默了,几乎不与人交谈,总是低着头,脚步匆匆,仿佛想尽快穿过这片弥漫着青春笑语,却与她格格不入的天地。
她没什么胃口,吴妈精心准备的午餐便当,往往只动几口就原样带回。那碗被她每日偷偷倒掉的苦药,似乎也带走了她本就不多的活力和血色。
她心里那点因为兄长远行而生的孤独、不安和隐隐的埋怨,让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自我封闭的倦怠。
然而,有些东西,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沉默和回避就自动消散。
恰恰相反,在某些人眼中,这种异乎寻常的安静和日渐憔悴,反而成了新的、可供咀嚼的谈资。
午休时分,图书馆里人不多。
直到几个熟悉的、带着刻意娇嗲和某种隐秘兴奋的嗓音,随着脚步声,在不远处另一排书架后停下,断断续续的话语,顺着寂静的空气,飘进了她的耳朵。
“……你们听说没?关于那位‘沈小姐’的新说法?”是赵秀仪的声音,压得很低,却足够让有心人听清。
“什么新说法?不就那样嘛,沈先生认回来的妹妹。”另一个声音接道,是孙婉清。
“嘿,那可不一定。”赵秀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握独家秘密的得意,“我有个表姨,早年跟沈家那边沾点亲,听她提过一嘴。说沈家以前,是真丢过一个女儿,年纪跟现在这位差不多。沈先生找了很多年,都快成心病了。”
“这我们都知道啊,不然沈先生能对一个外面找回来的丫头这么好?”有人不以为然。
“重点就在这儿!”赵秀仪的声音更神秘了,“我表姨说,当年那孩子丢的时候,情况挺乱的,据说……就没找回来全尸。沈先生这些年,心里一直有个疙瘩,觉得对不住爹娘,也对不住那没了的妹妹。”
书架后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她的呼吸,不自觉地屏住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孙婉清的声音带着迟疑和逐渐升起的恍然。
“还不明白吗?”赵秀仪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某种恶意的了然,“一个丢了那么多年、多半已经不在人世的妹妹,一个突然出现、年纪相仿、又无依无靠的女孩……你们说,沈先生那么精明厉害一个人,怎么就那么笃定,这就是他亲妹妹?就凭几块银锁片?那玩意儿,有心人想仿造,也不是难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