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叔是沈砚舟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,在邻省做点小生意,近来遇到些周转不灵的麻烦,要出远门筹款,便将这宝贝儿子送到上海,托沈砚舟代为照看些时日。
吴妈私下叹气,说这表叔家从前就有些拎不清,惯孩子惯得没边,这小少爷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。
果然,周天宝一到沈公馆,就把“做客”二字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生得虎头虎脑,一身崭新却很快滚得皱巴巴的绸缎衣裳,眼睛滴溜溜转,看什么都新鲜,手脚更是一刻不停。
吃饭时敲得碗碟叮当响,甚至玩闹的时候对着沈砚舟书房紧闭的门跃跃欲试,被林叔眼疾手快拦下,还被他踢了一脚小腿。
最让念一头痛的,是这小魔王似乎对她这个“表姐”格外“青睐”。许是觉得她安静,好欺负,又或者只是单纯对她房间里那些不属于“男孩子玩具”的东西感到好奇。
头一天,周天宝就“误闯”了念一的房间。彼时念一正在窗边看书,见他探头探脑,只皱了皱眉,放下书,语气平淡:“这是我的房间,请你出去。”
周天宝眼珠子一转,非但没出去,反而蹬蹬蹬跑进来,径直冲向念一书桌,伸手就去抓上面那支沈砚舟送的象牙白钢笔。“这个好玩!给我看看!”
“放下。”念一声音微沉,起身走过去。
周天宝抓着笔不放,还作势要往地上扔:“不给!偏不!我爹说了,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,你的就是我的!”
念一没跟他废话,直接伸手,一把扣住他抓着钢笔的手腕。她虽清瘦,但到底比八岁的孩子高出一大截,手指用力,周天宝顿时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住,疼得“哎哟”一声,手指不由松开了。念一另一只手迅速接住下落的钢笔,稳稳放回桌上,然后才松开他的手腕,指着门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:“出去。别让我说第三次。”
周天宝揉着发红的手腕,瞪了她一眼,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了一句“凶婆娘”,到底还是被她的眼神吓到,悻悻地跑了。
念一只当是小孩子胡闹,没太在意,只吩咐吴妈和春杏,看紧些,别让他再乱闯。
然而,周天宝的“探险”并未停止。第二天,念一从学校回来(她的腿已大好,恢复了学业),刚推开房门,就觉眼前一乱。只见周天宝正站在她的梳妆台前,手里拿着那盒沈怀安从法国带回来的、她平日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