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一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毫无睡意。脑海里反复闪回着下午书房门口的景象——皮带撕裂空气,二哥压抑的闷哼,大哥铁青的脸和扔下皮带时那声沉重的钝响,还有二哥背上那惊心刺目的伤痕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,又闷又疼。她悄悄起身,披了件外套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无声地溜出房间。走廊里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楼梯转角处留着一盏壁灯,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。
沈怀安的房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光亮。念一停在门外,犹豫了一下,轻轻推开一条缝。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,光线昏暗。沈怀安正趴在床上,赤裸着上半身,后背朝上。吴妈应该已经来过,上了药,但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在昏黄光线下依旧狰狞可怖,有些破皮的地方涂了深色的药膏,更显得触目惊心。臀腿处也被波及。
念一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。她轻轻走进去,反手带上门。
沈怀安听到动静,微微侧过头,看到是她,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:“一一?怎么还没睡?这么晚了。”
“二哥…………”念一走到床边,声音哽咽。她看着那些伤痕,想碰又不敢碰,指尖悬在半空颤抖着。“疼吗?”问完又觉得自己傻,打成那样,怎么会不疼?
沈怀安想撑起身子,扯到伤口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,又趴了回去,语气却故作轻松:“还好,你二哥皮糙肉厚,过两天就好了。就是看着吓人。快回去睡觉,你病还没好利索呢。”
念一摇摇头,在床边坐下。她看着沈怀安即使趴着也努力对她笑的脸,特别心疼。在这个家里,大哥是威严的、不可侵犯的,给她庇护,也给她压力。只有二哥,是不一样的。他没有长兄如父的架子,更像是她可以依赖、可以倾诉、可以偶尔任性一下的……知己。
可现在,这个总是笑着的、像阳光一样的二哥,却被大哥打成这样,趴在床上动弹不得。
“大哥………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……”念一终于忍不住,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大颗大颗滚落,“就算二哥有错,骂几句,罚跪,关禁闭……怎么可以……怎么可以打成这样……”她想起皮带抽下去的声音,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哆嗦。
沈怀安费力地抬起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念一放在床沿的手背。他的手心也有些擦伤,贴着纱布。“一一,别怪大哥。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