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在这座巨大的山洞里回荡开来。
“不要睡!不能睡!”
“你还没有走出去呢!”
“齐铁嘴!不能睡!你听见没有?”
齐铁嘴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。
那不是好转的迹象,而更像是回光返照的反应。
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。
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,谢必安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齐铁嘴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。
双眼空洞地望着头顶斑驳的树冠,瞳孔散得很开。
阳光直直地照进他的眼底,他却没有任何躲闪的反应。
毒素已经扩散到了视觉神经,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谢必安的手忽然被死死地攥住。
那只手冰得没有丝毫的温度,指尖泛着灰白色。
齐铁嘴用力到了极致,指关节泛出不正常的青白。
骨头在谢必安的掌心里发出咯咯的轻响。
齐铁嘴像是要把他的手骨连同谢必安的手骨一起捏碎。
但谢必安是感觉不到疼痛的。
所以疼的只可能是齐铁嘴自己。
也许他是用这种方式在对抗那条黑蛇留在他体内的毒素。
他努力地把自己从越来越浓的黑暗中强行拽出来。
瞳孔依旧没有焦距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的手死死地与谢必安十指交握着,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,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。
“……必安……必安……”
谢必安凑近他耳边:“我听得见。齐铁嘴,你不能睡。”
齐铁嘴死死地握住他的手,瞳孔失去焦距地望向虚空。
他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笑容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充斥着了然与认命的意味。
“我……我算过了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需要他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:
“这一次……凶多吉少……我可能……出不去了……”
谢必安怔怔地望着齐铁嘴。
说起来,齐铁嘴是他在长沙认识的第一个人。
成为阴差的他刚到长沙城,一个人走在陌生的青石板路上。
街边所有的铺子都关着门,只有齐铁嘴那间算命堂口的门大敞着。
门口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,看见他就笑眯眯地招手,说这位先生面生得很,刚来长沙城,进来坐坐?
得知他正在寻找铺面,齐铁嘴就把对面的小院推荐给了他。
从此以后,几十年的光阴里,齐铁嘴成了黏在必安杠房院子里的牛皮糖。
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