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层白霜无声无息地覆上了他的身体。
寒意从骨髓里往外渗,像是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冰刃切割。
周穆王的牙齿打颤,嘴唇发紫,方才的威严荡然无存。
整个人缩成一团,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
谢必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等他的骄傲和蛮横都被寒意磨尽,才缓缓开口:
“这里是地府,不是你的国家。”
“现在是我在问你,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回答问题。”
“你没有向我提问的权力。”
被寒气折磨得脸色惨白,周穆王嘴唇哆嗦着,连点头都做不到,只能拼命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收回目光,谢必安继续问道:“犼麟要吞噬多少人类才会复活?”
缓了好一会儿,周穆王才颤着声音回答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这件事只有犼麟自己知道。我只负责……只负责将更多的人献给犼麟即可。”
听到这话,谢必安的巴掌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抽过去。
他攥紧拳头,深吸一口气。
从头到尾,周穆王都没有把人命当成过一回事。
那数十万的奴隶,那些被长生的诱饵引入死地的后人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。
审问持续了一整天。
谢必安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问题都问了个遍。
周穆王被寒气和恐惧反复搓磨,到后来已经彻底丧失了那副帝王派头。
问什么答什么。
等一切结束,谢必安回到酒店的卧室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。
连外袍都没脱,他一头栽进床铺里,意识瞬间坠入黑暗,睡得不省人事。
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,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。
他们三人在省城里闲逛了几天,谢必安买了些进山要用的装备和物资。
吃得饱睡得暖,他们像是要把之前在山里受的苦全部补回来。
三天后,谢必安把钱递给黑瞎子,让他去买火车票。
黑瞎子接过钱,习惯性地问了一句:“去哪儿?”
“秦岭。”
黑瞎子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,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。
他长长地哀叹一声,声音里带着壮士断腕般的悲壮:“又要过苦日子了。”
说完,他拖着步子转身离开,背影写满生无可恋。
张起灵一直在旁边听着,等黑瞎子走远,他才开口:“秦岭有犼麟的身体碎片?”
谢必安点头。
这是他从周穆王嘴里撬出来的消息。
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