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踩下去,雪就堆到膝盖的高度。
谢必安拢了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袍。
他抬眼望向面前那座几乎要被大雪吞没的寺庙。
庙门斑驳,经幡褪色。
飞檐上挂着的冰凌在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站在寺庙门口,谢必安三人的身上都落满了长途跋涉的霜雪。
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喇嘛。
裹着暗红色的僧袍,像是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很久。
他的视线扫过三人的面孔,在张起灵身上停顿了一瞬。
随即,他转身朝正殿内跑去,脚步急促,院子里树上的积雪簌簌而落。
谢必安微微挑眉。
认出来了?
过去了这么多年,没想到当初那个年轻的喇嘛还能认出来他们。
不一会儿,那中年喇嘛又跑了回来,在门口站定,双手合十,微微欠身,语气平静:“山外来的贵客,请进。”
三个人跟着喇嘛跨过门槛,走进正殿。
殿内光线昏暗,酥油灯的火苗在铜盏里安静地燃烧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酥油混合的气味。
蒲团上坐着一个老喇嘛。
老得像是一截枯木。
他蜷在那里,身体已经缩得很小,脸上的皮肤松弛地垂下来,布满褐色的老年斑和层层叠叠的皱纹。
面容如同雪山上被风化千年的岩石纹理一般深刻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睁开眼,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浑浊。
瞳孔清明得像雪山融水。
沉静透彻。
仿佛能一眼望穿人的魂魄。
看着张起灵,他干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说:“你来了。”
张起灵点了点头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:“我想见白玛。”
老喇嘛没有拒绝,也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的沉默带着不可言说的分量。
一分钟过去,谢必安听见他对张起灵说:“你可以见她。”
“但是在见她之前,你要做一件事情。”
“只有让我看到你做成了这件事情,我才会让你去见她。”
还有前置条件?
谢必安看着老喇嘛。
张起灵却没有犹豫,问道:“什么事情?”
老喇嘛看了一眼身边的中年喇嘛。
中年喇嘛立刻就懂了老喇嘛眼中包含的深意。
中年喇嘛走到张起灵面前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将他带到了院子里。
谢必安和黑瞎子跟着走出去。
院子里的雪更深,白得晃眼。
中年喇嘛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两样东西,转身放在张起灵的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