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,数不清的陶罐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地面。
一只挨着一只,一直延伸到远处。
罐身灰扑扑的,覆着陈年的尘垢,有些表面甚至已经浮现出裂纹,但大多数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。
封口的泥封早已被侵蚀得不成样子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细纹。
仿佛只要轻轻吹一口气就会碎裂开来。
环顾四周,谢必安没有找到别的出路。
两边是光秃秃的墙壁,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凸起。
唯一能过去的办法,就是踩在这些陶罐上。
二月红皱起眉头,侧耳细听。
寂静中,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从陶罐内部传来。
窸窸窣窣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罐壁上轻轻摩挲。
时断时续。
声音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六爷蹲下身,将耳朵凑近最近的一只陶罐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里面有活物。”
他压低声音说,像是担心惊动里面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层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的封泥上:“这封口太脆了,稍微用点力就碎。”
封口一碎,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。
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,但能让张家人特意封在这些罐子里,绝对不会是什么善类。
最好的结果,是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从这些陶罐上过去,什么都不惊动。
可问题就出在这里。
一个人多重?
百十来斤的重量压上去,脚下那只陶罐的封泥怎么可能承受得住?
封口一碎,连锁反应一起,陶罐里的所有东西都会爬出来。
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,谁也不敢想。
四周没有别的路,只能从陶罐上过。
怎么过?
沉默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五爷抱着胳膊陷入沉思。
张启山盯着那些陶罐,眉头微皱。
谢必安落在人群后方,面色平静,目光淡漠地看着这一切,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。
方才的事还堵在他心里,此刻他并不打算帮忙。
相信没有他帮忙,张启山他们也能顺利通过。
二月红忽然开口提议:“如果把重量分摊开来呢?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单个陶罐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,但如果把重量平摊到好几个陶罐上,或许就不会压碎封口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片陶罐,“趴上去,用手肘和膝盖分散受力,也许能行。”
沉默片刻,五爷缓缓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六爷想了想,也道:“听起来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