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。
必安杠房的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门外檐下的引魂灯还亮着幽蓝色的光，一夜未熄。
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撞击声，是周难生正在准备早饭。
张起灵的身影在正堂内穿梭，什么都要仔细看上一眼。
齐铁嘴则是去对面打扫他落满灰尘的堂口了。
谢必安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面前站着两个人。
准确地说，是一个人和一个纸人。
灵灵眉毛拧在一起，眼角下垂，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幽怨气息。
纸人陈皮飘在空中，跟一片树叶似的，仿佛没有重量。
一人一纸并排站在谢必安面前，像两个等着被老师训话的学生。
“待会儿我会让陈皮的灵魂回归他原本的身体。”
目光落在灵灵身上，谢必安突然说道。
从长白山回长沙的路上，他就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。
只等回到必安杠房实施。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灵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。
身体猛地绷直，两只手攥成拳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又尖又急：“大人！为什么啊？”
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，双手伸出来，想要去抓谢必安的袖子，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
显然，她又想起了来自谢大人熟悉的爱之铁拳。
手悬在半空中，她整个人急得在原地疯狂跺脚，地板都快要被她踩烂了。
“陈皮的身体我还没有待够！”
“我不想回到纸人的身体里！”
“纸人的身体又薄又轻，吃饭也吃不了，睡觉也不用睡，连个暖和的被窝都感受不到……”
“大人，您不能这样，您不能……”
谢必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目光堪称温和，但却莫名有一种让人瞬间闭嘴的力量。
灵灵顿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眼睛里的水雾越聚越浓。
她的反应谢必安早有预料，也不意外，平静地盯着她开口：
“将陈皮的身体交给你，只是让你代为保管，不是让你占为己有，更不是说这就变成你的身体了。”
“该还的时候，就要还。”
难不成在陈皮的肉身里待久了，灵灵就以为那是她的肉身了？
看着谢大人，灵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知道，归还身体这件事不留余地。
不敢再说话，她憋着眼泪点头。
大人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了，再说下去，她肯定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