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深到小腿,一脚踩下去整个人都会往下陷的厚雪。
张起灵让他们走他踩过的地方,这样会好走一些。
张起灵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把雪压实,踩出一个足够坚硬的凹坑,才迈出下一步。
谢必安跟在张起灵身后,把脚踩进张起灵踩出的凹坑里。
凹坑的大小刚好能容纳他的靴子。
踩在张起灵踩过的脚印里走路,比他自己开路轻松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他身后的齐铁嘴又踩进他留下来的脚印里。
越往上走,温度越低。
谢必安和张起灵极其耐寒,但齐铁嘴就没那么好的体质了。
寒意从四面八方朝着齐铁嘴包围过来。
他感觉自己的脚趾都快失去知觉了。
风裹着雪粒拍打在脸上,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他的脸。
齐铁嘴的脸从疼到麻,从麻到失去知觉。
最后,他感觉自己整张脸像是一块被冻硬的橡胶。
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
“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察觉到齐铁嘴连喘息声都快发不出来后,谢必安拽了拽前面的张起灵,拉着他找了一块避风的岩石凹处。
齐铁嘴松了一口气,他从帆布大背包里拿出一块防水布铺在雪地上,然后取出干粮,一屁股坐在防水布上。
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软塌塌地瘫在那里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张起灵坐在谢必安身边,谢必安拿起一块芝麻饼,掰成两半,递给他。
等张起灵接过后,谢必安才慢慢地嚼着芝麻饼。
捧着红糖饼,齐铁嘴咬了一大口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
红糖饼甜得发腻,硬得硌牙,但这时候他什么都不嫌弃。
只要能吃就行。
吃着饼,谢必安发现天空中的太阳已经逐渐开始落山了。
原来他们已经爬了这么久啊?
东边的天空已经呈现出纯净的深蓝。
西边的天空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太阳落到雪山的轮廓线上空。
阳光不再刺眼,变成柔和的金色。
周围的云朵都被染成五颜六色,一层一层,深浅不一。
休息半个小时,谢必安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。
齐铁嘴恢复了些体力,他把防水布折好塞回背包里。
张起灵迈开脚步,三个人重新上路。
海拔越高,风越大。
齐铁嘴感觉自己随时会被吹走。
真不是夸张,他感觉自己的脚已经快要离开地面了。
雪粒像石子一样往他们的脸上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