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浓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必安杠房的屋檐上。
长明灯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一口薄皮棺材停放在院子正中央。
谢必安把丧事都安排好了。
包括明天抬棺的纸人。
当然,为了防止吓到路人,他会暂时给纸人们幻化出人形。
虽然幻化的人形还是有点儿诡异,但总比纸人顶着个大红脸直接上街要好得多。
他推开虚掩的房门,软榻上蜷缩着的小乞丐进入他的视线。
小乞丐闭着眼,嘴角上翘,还沉浸在香甜的美梦之中。
谢必安走到墙角的香炉前,将炉中残余的香灰拨了拨,将尚未燃尽的香熄灭。
屋里那股沉静的香味渐渐淡下去。
没一会儿,小乞丐的眼皮颤了颤,睁开眼睛。
他愣愣地望了望四周,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前方的谢必安身上。
他花了片刻功夫才分辨清楚自己身在何处,原来是梦啊……
谢必安靠在门框上,问他:“今晚你要去给你父亲守灵吗?”
他觉得守不守灵不重要,因为他清楚小乞丐父亲的阴魂早就已经前往地府了,但是小乞丐自己并不知道。
谢必安尊重他的选择。
小乞丐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,迅速从软榻上爬下来,站在谢必安的面前。
谢必安伸手将房门推得更开一些,侧过身让小乞丐先走。
两人穿过正堂,进入院子。
小乞丐看到院子中央那口薄皮棺材,愣了愣,缓缓上前,踮起脚尖,望着棺材里的父亲。
父亲死的时候,身上穿着一件满是污渍和补丁的衣裳,脸上和手上都是灰土,指甲缝里塞着黑泥。
可是现在,棺中的父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脸也被仔细擦拭过了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指甲修剪过了,指缝间干干净净的。
长明灯跳跃的火光照在他脸上,竟然显出一丝生前从未有过的安详。
只是看着,小乞丐的眼眶就瞬间红了。
他的嘴唇微微发抖,扭头望向谢必安的眼中满是感激,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愿意流淌下来。
小乞丐走到棺材前,在蒲团上跪下来,单薄得像一片纸,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似的。
看着怪让人心酸的,谢必安在小孩儿身边蹲下:“怕不怕?”
小乞丐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,吐字却很清晰:“尸体没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呦呵?谢必安挑了挑眉,眼中多出笑意,心想这孩子胆量倒是比有些大人还强。
有些人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