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快决定吧!再耽搁下去,叛军的先锋便要到了!”
几位老臣七嘴八舌地劝着,声音交织在一起,在金銮殿中回荡出一片嗡嗡的嘈杂。
姜允炆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,只是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身子剧烈地颤抖着,一步一步地朝殿外走去。
他的步伐虚浮,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,又像是随时会倒下。
几位老臣对视一眼,连忙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。
姜允炆走出金銮殿,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阶之上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长阳城。
夕阳西下,如血的残阳将这座万年帝都染成了一片暗红,长街之上空无一人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只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,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。
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哭喊声和兵甲碰撞声,那是城中仅存的守军在加固城门,在做最后的徒劳挣扎。
这座城,曾经是东域最繁华的雄城,街道上车水马龙,酒楼中觥筹交错,入夜之后万家灯火如同繁星落地。
可如今,它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,只剩下空荡荡的骨架,等待着最后一刀的落下。
姜允炆的眼眶通红。
他站在高处,长风吹起他龙袍的下摆,将他的身影衬得格外单薄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,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之后终于崩溃的悲怆。
“你们以为,此时此刻,我必定悲伤不堪吗?”
他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浓重的哭腔,“以为我必定有说不出的遗憾吗?”
几位老臣愣住了,不知道陛下要说些什么。
姜允炆猛地转过身,泪水终于从他的眼眶中滚落下来。
“不!我内心是不堪忍受的!是我此去,死无葬身之所啊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杜鹃啼血,像是要将胸腔中所有的不甘与恐惧都倾泻出来。
“我身为大离天子,理当以身殉国,死于这长阳城门之下!”
“陛下!请三思啊!”
几位老臣齐齐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们的白发散乱在肩头,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滚落,打湿了身前的石板。
“陛下!”
跪在最前面的那位老臣抬起头,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恳切。
“只要我们转移东南,未必没有一线生机!东南诸郡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更有数百万勤王之师正在集结。只要陛下亲临,必能